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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請問怎麼走49

2026-09-10 00:40:42 作者: 鹽野郎

  門咔噠一聲合上,走廊腳步聲遠了。

  李韻還窩在被子裡,空調嗡嗡響,吹得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發涼。身上像還壓著周政的手臂,唇上像還留著他的溫度。她盯著天花板,腦子亂成一鍋粥。

  兩個月白熬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狠狠吸了一口氣。雪松味。她罵自己:李韻,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理。過了幾秒又震,她伸手從床頭櫃摸過來,屏幕亮得刺眼。

  王宇發來的信息。"韻韻,在嗎?"

  她接著又點開一條。

  "我爸這周末六十大壽,在藺州老家擺酒。老頭非說要熱鬧一下,你到時候有空沒?順道一起回去吃個飯吧。"

  又一條,語氣更隨意:"沒別的意思啊,就人多點大家開心一下。"

  她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

  藺州。她那次從父母家離開後,就再沒回去過。

  可王宇這話說得敞亮,讓人沒法拒絕。

  她咬了咬下唇,打字:

  "行,到時候一起吧。"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閉上眼。

  答應得有點快。但她此刻太需要一件事來把自己從周政這攤渾水裡拽出來。藺州,王宇父親的壽宴——這些具體的、瑣碎的、與周政無關的事,像一根稻草,她本能地想抓住。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後,房間裡又只剩下空調的風聲,和枕頭上那點散不盡的雪松味。

  而周政,應該很快會帶著吃的回來。

  到時候,她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答應合作,還是拒絕?

  她不知道。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緊,像要把自己藏起來。

  

  反正都是要疼的。

  ... ...

  門鎖"咔"地一響。

  周政拎著食盒進來,身上沾了夜風的涼氣。晚宴上那副應酬的架子卸了,眉眼松下來,只剩倦意。

  "醒著?"

  他放輕腳步,食盒擱在床頭柜上。聲音壓得很低,剛從涼夜裡回來,有點啞。

  李韻翻身,臉朝著他的方向。目光先落在他手裡的食盒上,又往上,撞上他的視線。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慢吞吞坐起來,把薄毯往肩上攏了攏。

  周政在床沿坐下,掀開食盒蓋。熱氣騰上來,帶著米香和醋味。清粥、兩碟小菜、一籠水晶餃。

  他舀了碗粥遞過去。她接的時候,指尖擦過他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粥碗很燙,她縮了縮手指,他也沒鬆手,就那麼僵持了半秒,才各自收回。

  李韻低頭喝粥。燙。她小口小口地吹,吹一下喝一口。不敢抬頭,只盯著碗底那幾粒米。勺子碰碗沿,叮一聲,又一聲。房間裡太靜了,靜得她能聽見他的呼吸,就在耳邊,沉而緩。

  剛才那些掙扎、那些想逃的衝動,被這碗熱粥一澆,竟暫時沉了下去。

  周政沒動,就坐在那兒看她。看她垂著的睫毛,看她抿著的唇角。

  一碗粥見了底。李韻把空碗遞過去,指尖還沾著熱氣。

  "我得走了。"周政接過碗,沒看她,"英達那邊出了點急事,今晚得回去。"

  李韻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抬眼看他。

  空落。只有一瞬,快得像是錯覺。

  她早該知道的。他是英達的老闆,不是能陪她耗在山莊裡的人。晚宴中途離席,給她帶吃的,已經是破例。

  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寸——不用立刻面對那個合作的抉擇了。可同時又緊了——剛才還抱在一起的人,說走就要走。

  "明天下午總結會,我再過來。"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離開她的臉。想從裡面找出點什麼——不舍,挽留,哪怕只是一絲波動。


  李韻只是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很久,點了一下頭。

  "好。"

  一個字。沒有"什麼事這麼急",沒有"路上小心",沒有"明天見"。

  客氣得像對陌生人。

  周政的心往下墜了一寸。像踩到一顆石子,硌得發疼。他知道她在劃界限。用平靜告訴他:你走你的,我不問,也不留。

  他喉結滾了一下。想伸手抱她,想問她"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可看著她眼裡的那層冰,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不能逼。再逼她就跑了。

  "我走了。"

  他起身,拎起食盒。走到門口時停住,回頭看她一眼。

  "你好好休息。"

  李韻沒動。沒起身,沒送,就那麼坐著,"嗯"了一聲。

  她看著他拿外套,看著他走到門口,看著他握住門把手。停了一秒。他沒回頭,拉開門,又合上。

  咔噠。

  房間空了。

  李韻慢慢靠回床頭,手按在胸口。不疼,就是空。像被人從裡面掏走了一塊。

  她沒挽留。

  不是不想。是怕。怕多說一句"別走",防線就塌了。怕一開口,就會忍不住拽住他的袖子,把這兩個月的堅持全餵了狗。

  不挽留,是她最後的清醒。

  也是她最後的倔強。

  他走了。回他的商業帝國,處理他的大事。她留在山莊裡,守著那份誘人又棘手的合作,守著一屋子散不盡的雪松味。

  分開好像對誰都好。

  可為什麼,房間這麼靜,她卻比他在的時候,更難受了。

  窗外徹底黑了。月光從紗簾漏進來,落在空了一半的床上。李韻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明天再見。

  她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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