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周政一趟趟往上搬東西，李父攔了幾次，手擋在禮盒前，又縮回去，到底沒攔住。
"小周，別搬了。"李父嘆氣，"太貴重，我們用不上。"
李母跟著點頭，目光掃過門口那半牆禮盒，又飛快移開。這些東西堆在老舊樓道里，刺眼得像報錯。
周政放下最後一箱，直起身，聲音不高："第一次來，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歡什麼，就多備了些。"他頓了頓，"用不上的，送親戚朋友也行。一點心意，別放心上。"
話說到這份上，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李父又嘆一聲，沒再攔。
車裡很安靜。
開出老舊小區，周政肩背才松下來。他單手搭著方向盤，側頭看李韻："今天表現怎麼樣？"
李韻彎眼："超長發揮，給我長臉了。"
玩笑說完，她笑意淡下去，手指繞著安全帶："你今天……太隆重了。我爸媽被嚇著了。"
周政沒說話，手伸過去，覆住她微涼的手背，指腹蹭了蹭她的指節。
開出去兩個路口，他忽然開口："李韻，我們結婚吧。"
李韻猛地轉頭。
"……什麼？"
"不突然。"周政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目光仍看著前路，"從你答應帶我回來，我就在想這件事。"
李韻垂下眼，指尖從他掌心抽出一寸，又停住。
"我爸媽這邊沒問題。但你爸媽……"
"他們你放心。"
"再緩緩吧。"她聲音輕下去，"我工作才起步。"
"結婚不影響你工作。"
"再說吧。"
周政看著前路，沒再逼。他知道她怕什麼。多年拉扯，她早不是當年那個敢愛敢恨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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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家老宅。
周政進門時，周母正在喝咖啡，周父坐茶台邊看報紙。氣氛安逸得像一幅畫。
他徑直坐下，端起涼透的白水，喝了一口。
"我要和李韻結婚。"
空氣凝了一瞬。
周母杯子磕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什麼？你還是說的李韻？"
"那曼妮呢？"
周政抬眼，語氣沒什麼溫度："我和蘇曼妮早完了。以後家裡，別提她。"
"我這輩子要娶的人，只有李韻。你們同不同意，我的妻子只能是她。"
周母胸口起伏："你為什麼非要——"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周政打斷她，聲音沉下去，"你們始終不同意，婚宴就不必出席了。"
"你說什麼？！"周母聲音陡然尖了，"我們就你一個兒子！"
周父終於放下報紙，看了妻子一眼："行了。沒聽出來嗎？他心意已決。你再鬧，他真敢不認這個家。"
"我這還不是為他好！"
周父沒接話，轉向周政，語氣平淡："當初的事，是我們偏頗。"
"不必扯舊事。"周政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二老，"這周抽時間，我帶李韻回來。"
周母偏過臉："沒空。"
周政看著她，眼底最後一點溫度褪盡："那就這周定好時間。錯過這次，往後你們不必再見她。"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挺得筆直，沒有半分猶豫。
"周政！"周母站起來，聲音發顫，卻追不上。
庭院裡只剩風聲。
良久，周父起身，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又嘆一聲："行了，這周抽個時間吧。"
這場僵持數年的博弈，到底還是執拗的兒子，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