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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怎麼最後淪為劊子手了

2026-10-16 02:30:15 作者: 特椰拿鐵

  沈丘輕笑了一聲,難得給面子地讚賞道:「時白,可以啊。那幫人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你去弗市兩三年,居然還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玩這手。」

  時白扯了扯蒼白的唇角,牽動肩膀的傷口,疼得輕輕嘶了一聲:「就當你是誇我吧。」

  裴知雨聞言,偏頭看向沈丘:「行了,唯一沒掛彩的沈家小丘爺,這活兒交給你了?」

  「哼,交給我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沈丘下巴微揚,慢條斯理地轉了轉腕錶,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厲,「我倒要看看,周匡鏡是假的,力婉秋也是假的,這幫見不得光的耗子,到底有幾張皮是真的。」

  「再等等。」時白出聲打斷了他。

  沈丘皺了皺眉:「還等什麼?」

  「剛剛我已經跟樺林聯繫過了。」時白稍稍坐直了身子,神色變得清冷肅然,「警方要拉長線釣大魚。他們一直懷疑,當年付家被清洗後,有一部分核心勢力和暗帳殘留在華城,只是一直蟄伏得很深。直到最近付決明在赫市露面,這幫人才重新活躍。」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所以,付決明一定會回華城。現在打草驚蛇,不划算。」

  聽到這裡,一直旁聽的徐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拉開抽屜翻找起來:「說到赫市,最近那邊風聲確實緊。我家在那邊的兩家私立醫院,前兩天突然有人找上門,砸重金要求賽事期間清場備用。說是為了配合一場高額獎金的地下賽車。」

  他摸出一張純黑色的磨砂名片,兩指夾著遞了過去:「這是對方留的。」

  裴知雨伸手接過,念出上面唯一的燙銀花體英文:「Aconite?」

  

  「烏頭,或者說,附子屬植物的統稱,劇毒。」時白輕聲接話。她從裴知雨手裡抽過那張名片,指腹在磨砂表面摩挲了兩下,眼神微暗,「周匡鏡先前給我的那張名片,材質和排版,跟這個一模一樣。」

  沈丘眉頭皺得更深了:「可那個周匡鏡不是冒牌貨嗎?」

  時白盯著名片上的暗紋,指尖一點點收緊。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眼,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凝重:「我的直覺告訴我……周匡鏡就是周匡鏡。」

  此刻的周家老宅,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周匡鏡站在落地鏡前,修長的手指勾著純黑真絲襯衫的領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落在鏡中自己下頜處那道極淡的疤痕上,語氣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嘲弄:「早就說過你這套計劃漏洞百出,偏不信。折了個人進去,還打草驚蛇。」

  坐在陰影里的附子嗤笑了一聲,不以為意。

  周匡鏡透過鏡子冷冷地睨向他,眼神陰鷙:「時白手裡一定有秘鑰。我耐著性子等了整整三年,你現在這麼一鬧,前功盡棄。」

  「那又怎麼樣……」

  「想拿秘鑰,前提是時白得活著!」周匡鏡猛地轉過身,偽裝的斯文瞬間撕裂。他反手抓起吧檯上的半瓶威士忌,狠狠砸向附子腳邊。

  「砰」的一聲爆響,厚重的玻璃瓶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伴著碎渣濺了一地。

  周匡鏡一臉嫌惡地盯著他,厲聲警告:「你今天要是把她弄死了,誰來開那道門?你拿什麼東山再起?要不是我提前遞消息兜底,你以為咱們倆現在還能安生坐在這兒喘氣?」

  附子連躲都沒躲。他低頭看了一眼濺在褲腿上的酒液和腳邊的碎玻璃,蒼白病態的臉上反而浮起一絲詭異的笑。

  他慢吞吞地抬起頭,拖長了音調,嗓音黏膩:「哥哥,這麼大火氣做什麼呀?」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周匡鏡的怒火。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付決明的衣領,將人硬生生從沙發上摜了起來,咬牙切齒道:「周家有你這麼個自作聰明的蠢東西,簡直是恥辱。」

  附子被迫仰著頭,雙腳幾乎離地。

  他那副白皙瘦弱的皮囊在周匡鏡手裡仿佛一折就斷,可他不僅沒有掙扎,反而順勢湊近了些。

  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點神經質的瘋癲,附子死死盯著周匡鏡的眼睛,笑得咧開了嘴角:「哥哥我知道,你做夢都想弄死我。可惜啊,我命大,就是死不了呢~」

  「男不男,女不女的噁心東西,跟你那個短命的姐一個德行!」

  周匡鏡抬腿就是狠狠一腳,正中他的心窩。

  男人像個破布口袋般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連悶哼都沒發出一聲,就那麼像具屍體似的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匡鏡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眼神仿佛在看一灘發臭的爛泥。他嫌惡地拍了拍褲腿:「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太監做派。我留著你的命,僅僅是因為你還有點用。滾回赫市,好好籌備你的賽車賽。再敢自作主張出半點岔子,我就把你剁碎了扔進海里餵魚。」

  「慢著……」

  地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附子撐著手肘,一點點把自己支棱起來。他擦去嘴角的血絲,仰起那張蒼白陰柔的臉,咧嘴笑了:「我走之前,得去給姐姐上炷香。」

  「呵。」周匡鏡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底滿是嘲弄,「現在擱這兒演姐弟情深了?當年你們為了上位狗咬狗的時候,我可沒見你手軟過片刻。」




  四周瞬間陷入死寂的濃黑,男人也沒有去摸索電燈開關,而是順著冰冷的牆壁,一點點、慢條斯理地爬了起來。

  他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黑暗中沉悶的空氣。

  隨後,他緩緩抬起雙手,在虛空中握住了一個看不見的方向盤。 左腳猛地向下踩實——離合;右手乾脆利落地一推——掛擋。 他的身體隨著假想的慣性微微搖晃,喉嚨里壓抑著興奮的喘息,仿佛此刻正置身於引擎轟鳴的死亡賽道上狂飆。

  「姐姐,」他對著虛無的黑夜呢喃,嗓音黏膩又狂熱,「我又要去開賽車了……」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走廊昏黃的光線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斑。

  「附子。」來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付決明停下虛握方向盤的動作,眼皮半掀,斜睨著門口的人影。

  「他們又罰你了?」

  「是我自己搞砸了事,該罰。」附子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剛才挨的那腳只是被貓撓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恰好停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沒關係,我們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迎著那道昏黃的光線,陰柔地翻轉著手腕。

  那是一雙極度缺乏日照的手,手指纖長,骨肉勻亭,指節透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嬌弱感,連皮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附子痴迷地盯著自己的掌心,完全無視了手背上沾染的灰塵與血跡,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你看我的手,生得多好看啊。」

  「附子的手,自然是最好看的。」門口那人聲音壓得很低,透著幾分習以為常的縱容。

  附子輕笑了一聲,指尖近乎痴迷地順著自己的掌紋一點點描摹。可看著看著,他嘴角的弧度逐漸凝固,眼底泛起一層陰鬱的死氣。

  「是啊,姐姐的手也好看。」他盯著虛空,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可這麼好看的手,最後怎麼都淪為劊子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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