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颺這邊的組員們面面相覷,心跳都漏了半拍。
林娜咽了口唾沫,望著時白纖細卻挺拔的背影,心裡暗自激動。
Seren姐姐有什麼不敢的?!
孫正氣極反笑,轉頭就要找擎颺的高層要說法。
他目光一掃,這才猛然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語的艾德里。
這位在博洋集團一人之下、代表著裴知雨絕對意志的總裁特助,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那裡。而他的站位,竟然不偏不倚,恭恭敬敬地落後了時白整整半個身位。
那是一個極其標準且下意識的,下屬對待上位者的保護與從屬姿態。
孫正指著時白的手指,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艾德里適時上前小半步,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詢問:「時小姐,需要我立刻聯繫裴總嗎?」
時白連頭都沒回,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極輕地擺了兩下,制止了艾德里。
她重新將視線投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孫正,語氣已經完全冷了下來,「既然疾風連最基本的合作誠意都沒有,那今天的技術交流就到此為止。大門在那邊,不送。」
說到這,時白微微偏頭,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旁心虛的秦雲,扯了扯唇角:「很高興今天能見識到,疾風真正的『本事』。」
下午四點,擎颺俱樂部一樓大廳。
疾風一行人灰頭土臉地穿過感應門,孫正走在最前面,步伐極快,連背影都透著股氣急敗壞的狼狽。時白帶著林娜幾人站在閘機口,冷眼看著那幾輛印著疾風logo的商務車駛離。
正巧,車門推開,裴知雨帶著一身剛從董事會下來的凜冽,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看到大廳里這陣勢,他腳步微頓,目光越過玻璃幕牆掃了眼遠去的車尾燈,徑直走到時白身側:「怎麼?合作細節敲定了?」
時白轉過身,雙手環抱在胸前,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沒敲定,搞砸了。」
「搞砸了?」裴知雨非但沒發作,反而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梢。他上下打量了時白一眼,視線又掠過她身後那群神清氣爽的氣象組成員,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怎麼搞砸的?你們氣象組關起門來,把人家揍了一頓?」
時白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裴總,你剛才進來沒看見疾風氣象組那陣仗嗎?光一米八以上的男的就有六個,我們拿鍵盤敲人家嗎?」
裴知雨故作震驚地轉頭,視線在自家男組員身上掃了一圈:「怎麼?我們擎颺氣象組沒男的?都是擺設?」
被老闆點名的兩個男分析師默默咽了口唾沫,往林娜身後縮了縮。
「我們組這叫君子動口不動手。」時白輕哼了兩聲,放下雙臂,神色恢復了正經,「沒法合作,對方心術不正。底層數據跑不過我們,死鴨子嘴硬不承認,那個孫副總居然還想借著驗證模型的名義,直接試駕我們的核心賽用車。」
聽到最後一句,裴知雨眼底的散漫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換上了商場上那副熟悉的冷厲。
他冷嗤了一聲,伸手極其自然地抽走時白手裡抱著的文件夾,指骨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封皮:「他倒是挺敢想的。你跟我上來,到辦公室詳細匯報。」
「知道了。」
時白跟著裴知雨走進專屬電梯。隨著金屬門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大廳里旁人的視線,轎廂內只剩下輕微的運行聲。
時白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樓層數字,微微側過身:「那個……當眾拒絕試駕,是我一個人做的決定。如果因為這個導致合作徹底破裂,給俱樂部多樹了一個對手,這件事情,我擔主要責任。」
「意料之中。」裴知雨按下頂層鍵,轉過身,高大的身軀慵懶地靠在轎廂內壁上。他微微揚起下顎,語氣里透著不加掩飾的輕蔑,「疾風這幾年,也就剩這點偷雞摸狗的能耐了。你就算把車鑰匙拍在他臉上,他也沒本事把車開走。」
說罷,他話鋒一轉,原本冷硬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下來。他偏過頭,目光深沉地鎖在時白臉上,聲音壓低了幾分:「不用理他們。晚上想吃什麼?」
時白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伸手將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我今晚……和佩佩約了。」
轎廂里安靜了兩秒。
「漂亮。」裴知雨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勾住本就鬆散的真絲領帶,又往外扯了扯,語氣裡帶上了一股幽幽的酸意:「那我今晚,只能加班了。忙點好,忙點不至於一個人獨守空房了。」
在外殺伐果斷的博洋集團掌權人,此刻靠在電梯角落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很大度但我不高興」的幽怨氣質。
時白強忍著笑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小臂,像哄小孩似的安慰:「今天方琿不是還要陪你加練賽道嗎?有他陪你呢。」
裴知雨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薄唇輕啟:「那我可真謝謝他。」
看著他這副冷著臉暗戳戳生悶氣的模樣,時白徹底被逗樂了。
她眉眼彎彎地往他身邊靠了半步,聲音放軟了幾分:「好啦。今天早晨臨時回集團處理董事會的事,還順利嗎?」
聽到正事,裴知雨順勢反手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眼底的幽怨斂去,又恢復了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只是聲音依舊懶洋洋的:「還行。二級市場有股資金在聯手圍堵博洋,衝著切斷我們對沈丘的資金支援來的。」他輕嗤了一聲,把玩著時白纖細的手指,「就憑他們那點小把戲,翻不起什麼浪。」
「這麼厲害?嗯?」時白故意拖長了尾音,眼底漾起細碎的笑意,仰頭看著他。
裴知雨被她這副模樣取悅,冷硬的眉眼徹底化開。他抬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側臉,眉頭卻又微微蹙起:「中午沒休息好?口紅都沒補。」
「太忙了,連喝水都顧不上,哪想得起來補妝。」時白確實有些倦了,她軟下身段,雙手抱住他結實的手臂,像只撒嬌的貓一樣輕輕晃了晃,「你今晚幾點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