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那麼遠幹什麼,面壁思過?」徐臣眼皮一掀,目光涼涼地掃過去,「坐回來。」
平時在圈子裡天不怕地不怕、行事雷厲風行的方佩,此刻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乾咳一聲,難得透出幾分理虧的心虛,硬著頭皮乖乖挪回了原位。
話音剛落,時白、裴知雨,以及方佩的親弟弟方琿,三人的視線全程明碼「護送」。
桌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這三個看戲的人,目光在半空中來回交匯,八卦的火花簡直像開了雙閃燈一樣高頻閃爍。
徐臣依舊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白瓷茶杯,連頭都沒抬,「把你們那『雙閃』給我關了。」
被抓包的時白非但不收斂,反而悄悄把肩膀朝裴知雨的方向傾了傾。
裴知雨順手夾了塊壽司放到她的骨碟里,連頭都沒轉,用一絲氣聲封死了她的好奇心:「別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時白拿眼尾斜他:「一點內情都不知道?」
裴知雨神色坦然,甚至還透著點理直氣壯:「一無所知。」
「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你的好兄弟?」時白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像地下黨接頭。
「他心思深得很,用不著我操心。」裴知雨看著她眸光閃動的鮮活模樣,沒忍住屈起食指,輕輕捏了捏她的面頰,眼底泛起戲謔,「倒是你,現在這副八卦兮兮的樣子,跟你平時在俱樂部里那副高冷人設可不太符。」
時白偏頭躲開他的手,微微抿起唇角反擊:「裴總,你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就很符合你運籌帷幄的人設了?」
裴知雨順勢收回手,指尖不緊不慢地摩挲了兩下,挑眉道:「這麼介意?那你同意我倆公開了?」
時白微微仰起下巴,沖他笑得純良又無辜,「想得美。」
裴知雨輕笑一聲,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椅背上,姿態占有欲十足,語氣卻悠長:「確實想。」
對面的徐臣恰好抬眼,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
裴知雨眉梢微挑,帶了幾分調侃。
徐臣沒說話,只是舉起面前的茶杯,遙遙敬了他一下,權當默認了這份苦澀的默契。
時白狐疑的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直覺這裡頭大有文章。
吃過晚飯,裴知雨去更衣室換賽車服準備上賽道,順帶拎上了方琿給做領航員。
休息室里,便只剩下了時白、方佩,還有徐臣。
方佩平時那股張揚的颯爽勁兒這會兒被壓得死死的。她靠坐在沙發上強裝鎮定,眼神卻幾次三番朝時白飄去,想開口,又礙於不遠處翻閱雜誌的徐臣,只能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徐臣餘光掃過對面那兩個看似安靜、實則手指在屏幕上快要敲出火星子的女人,沒去揭穿。 此刻,兩人放在腿上的手機正無聲且瘋狂地交替震動著。
【時白:你倆什麼情況?他不會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前男友吧??】
方佩看著屏幕上連串的問號,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大拇指飛快打字。
【方佩:是前男友……但是是我接手方氏前,在國外留學時候的前男友了!!!】
【時白:後來沒藕斷絲連?】
【方佩:絕對沒有!!!我方佩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嗎?】
【時白:那你為什麼這麼心虛?看你剛才那理不直氣不壯的樣子,感覺好像當初是你甩的他。】
【方佩:不用感覺,應該就是……】
【時白:應該?】
方佩偷瞄了一眼徐臣冷峻的側臉,咬了咬牙,敲下一行字。
【方佩:因為當時是我單方面提的分手。我覺得我那個年紀大好青春,還不該談結婚。但是吧……他年紀比我大,家裡催得又緊,我就……跑了。】
時白看著屏幕上的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時白:親愛的方佩姐姐,你是讓我做填空題嗎?徐臣哥年紀也沒有很大吧???】
【方佩:他可是比裴知雨還大一歲半呢!】
【時白:???怪不得他今天這副來逮人的架勢。原來方佩姐姐喜歡年紀小的~】
發完最後一條信息,時白迅速把手機倒扣在腿上,死死咬住下唇,強行憋住了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而對面的方佩,臉已經隱隱紅到了脖子根。
徐臣將方佩那變幻莫測的微表情盡收眼底,他不緊不慢地翻過一頁手裡的雜誌,慢悠悠地開了口:「今晚,去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剛吃完大瓜的時白眼睛瞬間瞪圓了,「咳,那個……我想起我還要去復盤一下今天的氣象數據。你們聊,慢慢聊!」
徐臣微微頷首,笑意卻未達眼底,十分得體地目送這個極有眼力見的「電燈泡」溜出門外。
休息室的門剛一合上,「咔噠」一聲,方佩那股強裝的鎮定瞬間破了功。她沒好氣地瞪了回去,「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有歧義?」
「什麼歧義?」徐臣合上雜誌隨手扔在茶几上,長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就你剛剛那句話!」
「我很正常地在徵求你的意見。」徐臣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他屈起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手背,嗓音壓低,「難道你覺得……我們在外面談比較好?」
手背上傳來的微涼觸感燙得方佩猛地縮回了手。她別過頭,刻意避開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強撐出平時那副跋扈的模樣:「你今天發什麼瘋?」
「你還真是年紀小,沒心沒肺。」徐臣輕嗤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又隱隱夾雜著一絲咬牙切齒。
方佩毫不客氣地回嗆,「是不如你年紀大,深謀遠慮。」
徐臣眸光微沉,也不惱,話鋒突轉:「哦?那剛剛那個男的叫什麼?」
「不知道。」方佩回答得乾脆。
「不知道?」徐臣挑起眉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連名字都不知道,你跟人家聊得那麼歡?」
「我那叫基本的社交禮貌好嗎!」
「嗯,禮貌。」徐臣扯了扯唇角,笑意發涼,「你的禮貌就是,對一隻狗的禮節都高過對我。」
「你能不能別罵人?」方佩皺起眉,無語地看著他,「那是時白的朋友。」
「我知道。」徐臣重新靠回椅背上,修長的指尖輕輕點著扶手,慢條斯理地吐出三個字,「小、奶、狗。」
休息室里安靜了兩秒。
方佩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徐臣,有些網絡詞彙你不要亂學。」方佩滿臉一言難盡,「從你嘴裡說出來,非常的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