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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你敢說我逃避?

2026-10-16 02:31:25 作者: 特椰拿鐵

  裴知雨握著車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泛白,僅僅掙扎了一秒,便推門而出。

  他站在半開的車門邊,卻再沒往前邁出半步。他只是沉默地望著幾步外那個單薄卻緊繃的背影。

  「時白。」對峙的另一頭,樺林率先打破了僵局,聲音里壓抑著焦躁。

  「我絕不同意裴知雨下場跑峽灣賽道。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可他如果不去,經偵隊這幾年熬出來的心血就全砸了!」樺林急切地往前跨了一步,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白霧,「只要他下場,我們就能徹底鎖定付決明的海外帳戶,補齊最後的證據溯源鏈。就差這一步!我們就能把他引渡回國接受審判!」

  「就差這一步?」時白眼底泛起一抹譏誚的紅,「你們這麼多人,前前後後耗了幾年?要配合給配合,要支持給支持,結果呢?一次次眼睜睜看著他從眼皮子底下溜走!這難道不是你們的無能?!」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劇烈的起伏,「我最後重申一次,裴知雨絕對不會碰那個賽道。聽懂了嗎?」說罷,她連多看對方一眼都嫌多餘,利落地轉過身,大步便要離開。

  「時白!」樺林急紅了眼,脫口而出,「難道你想讓你爺爺就這麼白死嗎?!」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死寂。

  一旁的力莞臉色驟變,猛地拽住樺林的手臂,壓低聲音怒斥:「你瘋了?胡說什麼!」

  時白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她緩緩轉過身,單薄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劇烈戰慄起來,眼眶瞬間逼得通紅:「我爺爺白死?難道這不是你們的過失嗎?!」她指著樺林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破音撕裂:「當初是你!是你親自發信息向我保證安全級別已經降低,說我和爺爺可以外出,馬上就能回國了!結果呢?結果就在那天晚上,我爺爺就死了!!」

  見她情緒徹底失控,一直站在車旁的裴知雨心臟狠狠一縮,再也顧不得其他,快步衝上前將她半護在身側:「汐汐……」

  「那晚死的只有你爺爺嗎?!」樺林一把甩開力莞的手,紅著眼眶逼近,額頭青筋暴起,「我親哥也死在了那一天!正因為這樣,我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想親手抓住付決明!你以為我不懊惱?你以為我不恨我自己嗎?!」

  樺林的咆哮在夜色里迴蕩,時白卻只是慘然一笑,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當年你們要我聯繫華城的人,給你們做局找線索,我明確拒絕過。今天,我依然是這個態度。」

  「時白!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絕地抽在樺林臉上,打斷了他所有的聲音。

  時白的手心震得發麻,她死死咬著牙,推開裴知雨攙扶的手,眼底翻湧著失望與恨意:「我逃避?你敢說我逃避?!」她步步緊逼,「我們時家這輩子最錯的決定,就是當年信了你們的鬼話!我爸媽原本在系統里是什麼職位?我爺爺當年在學術界是什麼地位?就因為配合你們,家破人亡!我的人生整整停滯了多少年?!你現在跟我說,我逃避?!」

  沒有給對方任何再開口的機會,裴知雨長臂一伸,將胸口劇烈起伏的時白牢牢擋在自己身後。

  他連餘光都沒分給挨了一巴掌的樺林,只是抬眼,冷冷地掃向一旁的力莞,下頜微揚,示意對方立刻把人弄走。

  待那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里,裴知雨才轉過身。他脫下帶著體溫的外套,嚴絲合縫地裹在時白單薄的肩頭,「汐汐,我們回家。入秋了,風大。」

  回到家中,室內的暖黃燈光碟機散了些許寒意,但時白跌坐在沙發上,整個人依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指尖止不住地細微痙攣。

  裴知雨沒有出聲打擾。他去浴室絞了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走回客廳,單膝半跪在時白面前。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時白垂著眼,視線落在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身上。她眼底的焦距一點點渙散開來,雙臂死死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裴知雨……我們不去赫市了。好不好?」

  脖頸處傳來溫熱的濕意。

  裴知雨心口一酸,任由她勒得自己呼吸微窒。寬大的手掌覆上她單薄顫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輕輕順著。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髮絲,嗓音沉穩得足以托住她所有的搖搖欲墜:「汐汐不怕,我在呢,嗯?」


  落了許久,藥物的藥力一點點起效。

  時白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慢慢鬆懈下來。

  主臥里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時白赤著腳坐在地毯上,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入懶人沙發里。

  她盤著腿,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裴知雨身上,「裴知雨,我想雨坨坨了。」

  裴知雨隨意地屈起一條長腿,甘當她的人肉靠墊,大掌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她的脊背。

  「那我讓人連夜去接?」

  時白慢吞吞地搖了下頭,「接過來也要好幾個小時……」

  「那,我們現在開車回禹城?」裴知雨偏過頭,側臉貼著她的髮絲,薄唇在她額角落下極輕的一吻,「去麼?」

  時白仰起頭看他。明明情緒已經壓下去了,可撞進男人那雙滿是心疼與妥協的眼睛裡,她鼻尖一酸,眼淚又毫無徵兆地吧嗒吧嗒往下砸。

  見狀,裴知雨眉心微蹙,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溫熱的指腹抹去那些水痕,故意輕輕擠了擠她臉上的軟肉,試圖驅散這殘餘的沉重:「快別哭了,你今晚吃的那點熱量,都不夠你這一場眼淚消耗的。」

  「什麼叫一場眼淚……」時白帶著濃重的鼻音抗議,視線落在他頭頂,忽然小聲提要求,「那你給我rua一下。」

  裴知雨動作一頓,失笑:「我又不是雨坨坨。」

  「不行麼?」她吸了吸鼻子,睫毛上還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

  看著她這副模樣,裴知雨徹底沒了脾氣。他認命般地輕嘆了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主動把腦袋湊到了她手邊,像只溫順的大型犬:「行,來吧。隨便rua。」

  時白終於沒繃住,唇角不受控制地彎起一點弧度。

  她伸出雙手,毫不客氣地揉亂了他的頭髮,指尖穿梭在髮絲間,輕聲嘟囔:「毛茸茸的……」

  感受著頭頂作亂的力道,裴知雨順勢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裡,任由她把自己的頭髮揉得像個雞窩,「高興點沒?」

  時白指尖一頓,隨後輕輕順了順他的後腦勺,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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