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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這些是爺爺的畫嗎

2026-10-16 02:31:37 作者: 特椰拿鐵

  引擎的轟鳴混雜著嘈雜的人聲,時白敲擊鍵盤的手指微頓。

  即便不抬頭,她也能察覺到那道極具存在感的視線。

  偏過頭,剛好撞上裴知雨的目光。

  男人閒適地靠在幾步開外的工具車旁,沒走過來打擾,只是迎著她的視線,指骨微屈,點了點手裡的手機。

  時白神色未變,輕輕挑了下眉尾,撈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機。

  屏幕亮起,【中午跟我吃飯?】

  時白眼底的防備無聲褪去,指尖輕點屏幕:【好~】

  【你在忙什麼?】

  時白抬眸,越過人群瞥了他一眼。男人視線依舊停在她身上,姿態漫不經心,卻透著股咬定獵物的專注。

  她嘴角扯出一點弧度,低頭敲字:【裴總,沒話找話?】

  裴知雨看著屏幕上的字,薄唇微勾,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回覆: 【看你這麼專注,以為你遇見什麼棘手的問題。順便,想從那堆破數據里,討一點屬於我的注意力。】

  【你今天不用回博洋?】

  【不用,赫市的比賽臨近,這段時間都會待在俱樂部。】

  【中午喊個披薩吃?】

  【你想吃手工窯烤的那家?】

  【嗯~】

  發送完畢後,她將手機重新倒扣回桌面。

  中午,俱樂部頂層辦公室。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剛送來的手工披薩和意面,裴知雨看了一眼腕錶,遲遲沒見時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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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蹙眉,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指尖滑到那個星雲圖案的頭像上,輕輕雙擊。

  對話框裡跳出提示:你拍了拍「時白」。

  緊接著,他發了一條信息過去:【人呢?】

  【媽媽剛發消息說寄了東西,我去拿一下。】

  裴知雨看著屏幕,眉宇間的褶皺舒展開來,單手敲了一個字: 【好。】

  此時,一樓收發室外。

  時白手裡拿著美工刀,劃開了那個從禹城寄來的扁平紙箱。撥開防震膜,裡面靜靜躺著幾幅保存極好的字畫捲軸,隱約透出一股淡淡的松墨香。

  爺爺的畫?這些畫她怎麼從來沒見過?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沈籍的電話。

  「喂,汐汐?」電話那頭傳來沈籍溫和的聲音,「收到快遞啦?」

  時白盯著箱子裡的捲軸,聲音聽不出波瀾:「媽媽,這些是爺爺的畫嗎?」

  「對呀,前幾天收到的。」沈籍沒察覺到女兒語氣的異樣,如常解釋道,「包裹上有你爺爺的筆跡,說是要寄到俱樂部去給知雨的。我和你爸爸看寄件地址是弗市你們之前住的地方,以為是你忘跟我們說了。你前兩天不是說忙嗎?我們就沒多問,直接給你轉寄到華城去了。」

  「我們之前住的那個地址?」她壓著嗓音確認。

  「對啊,你不知道?」沈籍終於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我想起來了。」時白垂下眼睫,語氣自然地抹平了那一絲突兀,「是我回國前拜託那邊朋友幫忙寄的,國際快遞時間拖得太久,我給忙忘了。你和爸爸吃午飯了嗎?」

  「正準備吃呢。你別光顧著忙,要按時吃飯。最近華城雨水多不多?」

  「還好,就是風大了點。那我也準備去吃飯了,先掛了。」

  電話掛斷,屏幕切回主界面。

  時白站在原地,盯著那個透著古怪的紙箱,正出神,身後由遠及近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道陰影落下來,裴知雨停在她身側,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輕輕打了個響指:「拿到了?就一個箱子,怎麼沒直接寄到家裡去。」

  時白捧起那個紙箱,連同一封夾在畫軸間的舊信封遞了過去。

  「這個,應該是爺爺留給你的。」

  裴知雨垂眸,視線落在她手裡的東西上,「留給我的?」

  「嗯。」時白指了指信封表面略顯蒼勁的字跡,「信上寫了,要爸爸媽媽直接寄到俱樂部來交給你。」

  頂層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


  裴知雨將茶几上的披薩盒往旁邊推了推,騰出大片空地。他修長的手指捏住畫軸兩端,緩緩推開。紙張摩擦發出細微的輕響,空氣中隨之瀰漫開一股陳年紙墨的澀味。

  「這幾幅有順序麼?」他側頭問。

  時白捏著一塊披薩,視線在四個畫軸間梭巡了一圈:「沒看出來,先都打開看看吧。」

  第一幅畫卷隨之展平。裴知雨目光掃過上方的行書:「《凡百箴》。」

  「天回地游,星流月浮。盈則必虧,道不虛酬。秉心秉正,為善勿休。微光雖薄,可映九州。」

  字跡旁,配著一幅水墨勾勒的渾天儀。

  時白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身為天文系的人,她對這個圖案再敏感不過。

  她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指尖懸在畫面上方,沒有觸碰,眼底閃過一絲深思:「先看別的。」

  第二幅畫軸明顯長出許多。裴知雨剛展開一半,眉梢微挑:「《月代》?我記得這篇里有一句,『東有啟明,西有長庚』。」

  「對,在這兒。」時白俯下身,順著他展開的動作,目光精準地落在中段的詩文上,輕聲接道,「月代太陽,太陽代月。君逸臣勞,職分無越……金取其清,分明之精。東有啟明,西有長庚。金清月白,助天日明。日明相續,萬物咸睹。匪今斯今,不瞽萬古。」

  裴知雨指骨輕敲了一下畫卷邊緣配著的星月圖景:「這畫是原詩自帶的版式,還是你爺爺後來添的?」

  時白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墨色的深淺和筆鋒的走勢,語氣篤定:「是爺爺自己配的畫。這種皴擦的習慣和用墨的濃淡,錯不了。」

  兩人接著攏開剩下兩幅。

  「都是李商隱的《碧城》組詩。」時白輕聲念出其中一幅的起句,「碧城十二曲闌干,犀辟塵埃玉辟寒。閬苑有書多附鶴,女床無樹不棲鸞……」

  她視線右移,落在旁邊的配圖上——畫中仙鶴盤旋,曲折的闌干隱入雲霧。

  「星沉海底當窗見,雨過河源隔座看……」時白低聲喃喃,若有所思,「圖文是對應的,這些配畫都在拆解詩里的意象。」

  她正琢磨著其中的關聯,卻發現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時白轉過頭,發現裴知雨不知何時停了動作。他保持著單手撐在茶几邊緣的姿勢,視線死死釘在最後一幅《碧城》的配圖上,漆黑的眼底翻湧起難以名狀的暗芒。

  這種凝重感太反常,時白心頭一跳:「怎麼了?」

  裴知雨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指尖落在畫卷偏下方的某處建築線稿上,聲音壓得很低:「你看這幅畫裡的宅院。」

  時白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唐代風格的庭院?有什麼不對嗎?」

  「裴家在爾城有一處極少人知道的老宅,就是這種規制。」裴知雨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眸光深邃如潭,一字一頓道,「這畫裡的飛檐走向和庭院布局,跟裴家老宅,如出一轍。」

  「你家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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