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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處理好了

2026-10-16 02:32:31 作者: 特椰拿鐵

  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

  時值深秋,連晨光都透著股快入冬的清冷凜冽。

  透過次臥未拉嚴實的遮光窗簾,光線灑下幾縷細碎的光斑漏在地毯上。

  裴知雨的宿醉徹底醒了,頭痛也緩解了不少。

  他靠在床頭,低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裡、正百無聊賴地把玩他睡衣紐扣的時白,終於將昨晚到今早的線索串了起來。

  「昨晚……有人給你打電話了?」他嗓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帶著剛醒的微啞。

  時白手上的動作停下,掀起眼皮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不僅打了電話,還特意告訴我,她的口紅落在你西裝口袋裡了。一口一個裴總,叫得可委屈了。」

  裴知雨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昨晚那場應酬是連軸轉的局,他在包廂里喝得有些斷片,隱約記得有個公關部的女員工借著倒酒的由頭往他身上靠。

  他當時就沉了臉,直接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讓艾德里拿去扔掉。

  沒想到,那女人竟然還敢搞出往口袋裡塞口紅、半夜打電話這種低劣的戲碼,甚至還舞到了時白面前。

  裴知雨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收緊手臂,將時白往上託了托,讓她完全趴在自己胸口,語氣裡帶了幾分小心的試探:「所以,老婆昨晚是吃醋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時白輕哼了一聲,手指戳上他的胸膛,「我知道你看不上那種貨色,我也沒那麼好騙。但大半夜被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噁心到,我脾氣可沒那麼好。你今天把人開了!」

  裴知雨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當著時白的面撥通了特助艾德里的電話。

  「查一下昨晚包廂里那個女員工是哪個部門的。」電話一接通,裴知雨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通知HR,今天上午辦完離職手續。另外,跟行業內打個招呼,博洋不要的人,讓他們自己掂量著辦。」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隨手一扔,低頭在時白髮頂親了一下,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處理好了。汐汐還滿意嗎?」

  時白這才算徹底順了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這還差不多。起床,餓了。」

  兩人洗漱完,裴知雨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他喝完最後一口黑咖,走到時白身後,彎腰在她側臉上落下一個帶著咖啡苦香的吻。

  「我今天去集團開會,儘量早點結束。」他揉了揉她的髮絲,「晚上訂了你喜歡的那家日料。」

  時白咽下嘴裡的牛奶,仰起頭看他:「好,我等你。」

  吃過早飯,裴知雨出門。時白則進了書房。

  她向來是個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哪怕是居家備考,她也絕不散漫,依然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霧霾藍醋酸襯衫,長發用一支抓夾松松挽起。

  

  書桌上,幾份厚厚的申博研究計劃和英文核心期刊錯落疊放著,旁邊是她用平板整理的文獻綜述與專業課筆記。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金邊防藍光眼鏡,鏡片後那雙眼睛專注而清明。

  雨坨坨安靜地趴在她腳邊打盹,窗外梧桐樹的枯葉已經落得七七八八,光禿的枝椏被快入冬的冷風吹得微微搖晃,書房裡開著充足的暖氣,透著深秋特有的靜謐,只有翻動紙張和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下午五點,時白摘下眼鏡,揉了揉略微酸脹的後頸。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想著裴知雨早晨的承諾,她起身去了衣帽間。

  她平日裡就極重儀態,衣品更是透著股不費力的高級感。

  為了晚上的日料,她挑了件真絲修身吊帶裙,外面搭了件質感極好的米色厚織羊絨開衫,既保暖又顯身段。

  坐在梳妝檯前,她將原本清透的底妝稍作修飾,最後挑了一支偏復古的紅棕色口紅塗上,整個人瞬間透出一種屬於深秋初冬的、清冷又明艷的智性美。

  然而,五點半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裴知雨:【老爺子突然把城南那個併購案壓給我了,董事會臨時開緊急會議,緊接著要陪資方吃飯。日料取消了,抱歉汐汐,今晚別等我。】

  時白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懸在鍵盤上頓了兩秒。作為集團繼承人,裴知雨最近正在逐步接手核心業務,她知道他忙。【好,少喝點酒。】

  隨後,她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拿卸妝棉擦掉了剛塗好的口紅,換下了那條真絲裙。

  接下來的兩天,裴知雨仿佛住在了酒局上。

  第二天是行業協會的晚宴,第三天是推不掉的政商聯誼。

  每一次都是艾德里提前發來抱歉的信息,每一次裴知雨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菸草味回到家時,都已經過了凌晨。

  他們同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三天裡說上的話卻不超過十句。

  早晨她醒來時,他已經去了公司;晚上她睡下後,他才帶著滿身疲憊應酬歸來。

  時白白天依然有條不紊地複習專業課、打磨申博的Research Proposal,偶爾去趟圖書館查閱資料,但晚上面對空蕩蕩的家,那種好不容易拉近的親昵感,被這連續三天的冷落,一點點消磨殆盡。

  第三天晚上,時白沒有回臥室。

  她洗完澡,換上了一件墨色的真絲長睡裙,肩上隨意披了件菸灰色的羊絨披肩,長發用一支烏木簪挽在腦後,獨自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臨近入冬,夜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寒意。

  風透過未關嚴的陽台門縫擠進室內,帶起陣陣料峭的冷。

  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茶几上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

  牆上時鐘的秒針在一圈圈轉動,滴答,滴答。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玄關處終於傳來了電子鎖開啟的提示音。

  門被推開,伴隨著一陣凌亂沉重的腳步聲。艾德里扶著裴知雨走了進來,壓低聲音道:「太太,裴總今晚被灌得太狠了,吐了兩次……」

  「知道了,辛苦你。先回去吧!」

  時白坐在沙發上沒動,甚至沒有起身去接的打算。

  她雙腿交疊,目光越過昏暗的光線,冷冷地落在玄關處的男人身上。

  裴知雨的領帶已經被扯得歪歪扭扭,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白襯衫的領口敞開著。

  他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菸草味,以及幾乎要凝結成霜的初冬寒氣步入室內,整個人透著一種被酒精浸透的頹靡。聽到艾德里的聲音,他勉強睜開眼。

  借著燈光,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時白。

  幾乎是本能地,他推開艾德里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沙發走過去。

  「汐汐……」他啞著嗓子喊她,帶著和平時喝醉後一模一樣的黏膩,張開雙臂就想去抱她。

  沾染著深秋夜裡凜冽寒霜的渾濁酒味,瞬間撲面而來。

  在裴知雨即將碰觸到她的那一刻,時白攏了攏肩上的羊絨披肩,微微偏過身子,毫不留情地避開了他的擁抱。

  裴知雨撲了個空,膝蓋撞在茶几邊緣,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只是有些遲鈍地抬起頭,那雙因為酒精而泛紅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別碰我。」

  「為什麼?」

  「你看看現在幾點了。」時白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裴知雨,如果你覺得家只是個讓你喝醉了回來睡覺的旅館,那你以後乾脆連主臥也別進了。」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徑直走向主臥。

  「砰」的一聲。

  主臥的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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