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62章 你不想,對麼

第162章 你不想,對麼

2026-10-16 02:32:34 作者: 特椰拿鐵

  主臥的門雖然落了鎖,但時白並沒有往床邊走。

  聽著一牆之隔的客廳里遲遲沒有動靜,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到底還是沒狠下心。

  幾分鐘後,門鎖極輕地「咔噠」一聲開了。

  時白端著一杯溫水,指尖捏著兩粒醒酒藥,另一隻手拿著幾頁用燕尾夾固定好的A4紙,重新走回客廳。

  裴知雨還維持著剛才跌坐在地毯上的姿勢。他仰著頭,手背抵著額頭,喉結因為胃裡的翻江倒海而無意識地滑動著。

  時白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

  「先把藥吃了。」她放軟了聲音,將水杯遞到他手邊,另一隻手把藥片遞到他唇邊。

  聽到她的聲音,裴知雨遲鈍地睜開眼,就著她的手把藥片吞了下去,嗆咳了兩聲。

  時白抽出紙巾擦了擦他唇角的水漬,順手將那幾頁紙放在了茶几上。

  「明天早晨我醒的時候,你多半又出門了。」她看著他被酒精熬紅的眼睛,語氣里透出幾分無奈的溫和,「這幾天你天天應酬,醉醺醺地回來,我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說說話都不行。」

  裴知雨靠著沙發,目光順著她的手落在那份材料上,腦子轉得很慢。

  101看書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全手打無錯站

  「趙老那邊有個和弗市天文台聯合的觀測項目。」時白將幾張紙頁擱在茶几上,聲音放得很輕,「如果參加,我就有機會能直接申請轉成他的博士生。」

  她頓了頓,視線落回裴知雨泛紅的臉上,沒打算瞞他:「但要常駐弗市兩年。你現在不清醒,等酒醒了自己看資料吧。」

  「弗市」、「常駐」。 這兩個詞像鈍針一樣,勉強挑破了裴知雨被酒精厚厚包裹的神經。

  他用力按住眉骨,粗重地喘了口氣,試圖抵擋一陣陣上涌的暈眩。下一秒,他憑著本能,猛地伸手攥住了時白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滾燙,力道重得失控。

  「你……」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熬出的紅血絲混著醉意,連呼吸都徹底亂了,「你又要去弗市?」

  時白沒掙扎,順著他拉扯的力道半跪在沙發邊。她用空出的那隻手覆上他的手背,安撫地拍了拍:「是聯合項目,周期兩年。就算有休假,待在華城的時間也會少很多……」

  話音未落,裴知雨手上的力道驟然鬆了。 他像被抽乾了力氣,脊背重重砸向沙發靠背,領口微敞著,就這么半仰著頭看她。眼神迷離,卻透著毫無遮掩的倉皇。

  「那我呢?」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你又不要我了?」

  沒等時白開口,他眼眶先紅了,死盯著她不放:「我這麼不值錢嗎?每次都是我被你舍下?」

  「瞎說什麼。」時白嘆了口氣,攬著他的肩膀把人扶正,「我現在是在跟你商量,申請表還沒填,誰說要舍下你了?」

  裴知雨卻揮開她的手,醉鬼的執拗勁上來了。他冷嘲般扯了扯嘴角,咬字帶著遲鈍的鼻音:「你做事,一向如此。愛情對你來說……就是錦上添花,你從來、從來不指望它能雪中送炭。」

  「裴知雨,你喝多了,閉嘴。」

  「憑什麼讓我少說話!」他不僅沒躺下,反而撐著沙發墊湊近她,眼底水光晃動,滿腹委屈,「你不愛我,是不是?你不愛我……」

  「我愛你啊。」

  「你不愛……」

  「我愛你。」

  「不愛。」

  「愛。」

  裴知雨第二個「不」字剛滾到舌尖,時白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上下面唇,硬生生把他的話捏成了含糊的嗚咽。

  「醉了就睡覺,躺好。」她命令道。

  裴知雨被迫撅著嘴,一動不動,就這麼眼巴巴地瞅著她。

  時白鬆開手,被他盯得發毛:「又怎麼了?」

  「你為什麼不刷我的卡?」他思維跳躍得極快,語氣卻像在控訴一樁大罪。

  「什麼卡?」時白愣了一秒才跟上他的節奏,「哦……我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啊。」

  裴知雨不依不饒,視線緊緊鎖著她,仿佛看穿了她的退路:「不花我的錢,就是打算隨時走。無牽無掛,是不是?」

  時白心口一跳,被他這套醉漢邏輯噎了一下,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是。我……我刷過那張卡的。」


  「騙人。」他篤定。

  「真刷過,我買過一個包!」時白拔高了音量給自己壯膽。

  裴知雨冷哼一聲,直勾勾地拆穿她:「那個包,是方佩送你的。」

  時白瞬間卡殼,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是……是嗎?」

  「是!」他拔高聲音,像個抓到現行的小孩。

  時白乾笑兩聲,伸手去順他的頭髮:「那我平時出門,總不記得帶實體卡嘛,對不對?」

  裴知雨偏過頭,硬邦邦地躲開她的手,鼻腔里重重擠出一個音:「哼。」

  時白無奈,乾脆湊過去捧住他的臉,強行把人轉了回來。

  「哎呀,好了好了。我最近看上一款手錶,老公給我買,好不好?」

  這聲「老公」精準地捏住了醉鬼的軟肋。

  裴知雨沒再犯軸,順勢往前一傾,將腦袋重重砸進她懷裡,雙手下意識環住了她的腰。

  「好。」他把臉埋在她身前,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沒散乾淨的委屈,「我給你買。」

  次日,時白睡到八九點才起。

  推開臥室門,客廳沒拉主窗簾,陽光有些刺眼。

  裴知雨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沒穿平時去集團的高定西裝,只套了件寬鬆的居家服。

  他手裡端著杯黑咖啡,沒喝,就那麼搭在膝蓋上。

  茶几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昨晚那份天文聯合項目的資料。

  他在等她。

  「你怎麼還在?」時白走到島台前倒了杯溫水。

  「今天休息。舅舅回華城了,媽讓我們今晚回家吃飯。」裴知雨看著她,聲音已經褪去了昨晚的黏糊,恢復了平時的清冷沉穩。

  「好。」

  幾句乾巴巴的交待過後,客廳里安靜下來。

  沒了酒精的麻痹,昨晚那些失控的拉扯被理智重新封存,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之間的克制和理性。

  裴知雨放下咖啡杯,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伸出,在資料的封面上點了兩下,發出悶悶的聲響。

  「你打算去嗎?」

  時白把水杯擱在檯面上,伸手捋了捋耳側的碎發,目光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看清了他眼底那層繃著的、不情願的情緒,她反問:「你能接受我去嗎?」

  裴知雨沒接話,下頜線微微收緊。

  「你不想,對麼?」時白替他答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