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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相當耀眼

2026-10-16 02:33:19 作者: 特椰拿鐵

  裴知雨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落在時白的側臉上。

  他沒有插話,只是在董老滿意地離開後,搭在她腰間的手掌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

  隔著布料,時白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她微微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輕聲道:「不是說,不用記名錄嗎?」

  裴知雨垂眸,視線掃過她發間那支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如意簪,「是不用記。但裴太太這麼聰明,我總不能攔著你大殺四方。」

  時白被他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早晨在床上那種親昵的熟悉感瞬間涌了上來。她輕輕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側腰,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端莊溫潤的模樣,舉起手中的香檳,迎向下一位走來的賓客。

  燈光下,一玄黑,一朱紅。兩人並肩立於這權勢的旋渦中心,進退有度,渾然一體。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修飾,他們站在一起,便已經是今晚最無可挑剔的答案。

  宴會廳二樓的半開放式露台,避開了樓下名利場的推杯換盞。何棠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沒去湊晚宴主桌的熱鬧,而是挽著身旁的弟弟何戈,目光悠閒地落在樓下大廳中央的那對璧人身上。

  何戈手裡捏著半杯威士忌,眉頭微皺,下頜線緊繃,臉色沉得與樓下衣香鬢影的氛圍格格不入。

  「你這做舅舅的,板著臉做什麼?」何棠偏過頭,視線掃過弟弟冷硬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好笑,「怎麼,還在因為汐汐沒去那個項目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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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戈冷哼了一聲,低頭抿了一口酒,聲音從喉嚨里悶出來,沒接話。

  何棠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拍了拍他的胳膊,慢條斯理地勸道:「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汐汐不喜歡去弗市,你硬把人塞過去,她也施展不開。」

  「知道。」何戈語氣略顯生硬,但緊皺的眉頭到底鬆了些,「知雨前兩天就跟我說了。」

  「那你還板著臉?」何棠重新將目光投向樓下。

  視線里,裴知雨正替時白擋下了一位合作商敬來的酒,低頭不知說了句什麼,惹得時白輕輕斜了他一眼。

  何棠眼底浮起滿意的笑意:「你看,汐汐和知雨真是登對。而且啊,知雨在家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倒是很聽汐汐的話。」

  聽見這話,何戈順著姐姐的視線看過去,看著自己那個向來眼高於頂的外甥,此刻正不動聲色地替妻子隔開人群的擁擠,護得嚴嚴實實。

  他冷哼的尾音終於染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那不正好。這小子骨子裡桀驁,沒幾個人壓得住,倒是時白沉靜,能牽得住他的繩子。」

  樓下的交際場裡,時白確實應接不暇。

  華城商圈的規矩多,輩分雜,哪怕她記性極好,一圈下來,臉頰的肌肉也因為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而微微發酸。

  趁著裴知雨被幾位董事局的元老拉住探討海外併購案的空檔,時白微笑著抽身,退到了宴會廳角落的甜品台旁。

  剛站定,還沒來得及長舒一口氣,手臂就被人從旁邊熟稔地挽住。

  「怎麼樣,裴太太?」方佩穿著一身輕盈的香檳色魚尾裙,湊到她耳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狹促。

  時白原本端著的肩膀瞬間鬆懈下來。「有點累。」

  時白順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換了杯度數極低的氣泡酒,輕輕碰了碰方佩手裡的杯沿,嘴角彎起一個真誠的弧度,「不過還是要說一句,新婚快樂。」

  「那是。」方佩下巴微揚,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句祝福。隨後,她故意將左手伸到時白眼前,五指張開,無名指上一顆克拉數驚人的粉鑽在頂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暈。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閨蜜間特有的得瑟:「怎麼樣?我的鑽戒還行吧?」

  時白盯著那顆幾乎要閃瞎眼的鑽石,非常配合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認真地點評:「相當耀眼。」

  方佩被她逗得直樂,剛剛端莊的名媛儀態差點破功,笑得肩膀直顫。

  站在方佩身後半步距離的徐臣,手裡正替妻子拿著巴掌大的手拿包。

  看著方佩那副略帶小驕傲的鮮活模樣,眼裡此刻滿是化不開的柔和與縱容,連唇角的弧度都透著藏不住的愛意。

  二樓露台的交響樂團停了片刻。


  當大提琴的厚重底音褪去,一串清亮輕快的鋼琴音符從二樓傾瀉而下。宴會廳穹頂的暖光順勢暗下兩度,中央舞池邊緣的地燈依次亮起。

  原本散落在廳內交談的人群,極有默契地停下話頭,端著酒杯向四周退開,將最中央的那片黑白拼花大理石地面空了出來。

  方佩極有眼色地鬆開時白的手臂,沖她眨了下眼,便被徐臣半攬著退入人群。

  時白轉過身,裴知雨已經穿過半個宴會廳,停在了她面前。

  他沒有那些繁複誇張的邀舞禮儀,只是微微欠身,朝她遞出右手。極夜黑的西裝袖口隨著動作略微上收,露出一截冷硬的腕骨和一枚低調的暗銀色袖扣。

  時白將手搭進他的掌心。

  腕上的翡翠玉鐲隨著抬手的動作輕輕滑落,磕在裴知雨的袖扣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裴知雨順勢收攏手指,溫熱乾燥的掌心將她的手包裹,牽著她走向光源的最中心。

  音樂轉入悠揚的華爾茲。

  裴知雨的左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腰,指腹隔著新中式禮服略帶厚度的真絲面料,精準地掌控著她的重心。時白順著他的力道,向前邁出半步,裙擺處的荷花白在地面上蹁躚划過一個圓潤的弧度。

  進退,旋轉,交錯。

  兩人的步伐契合得沒有一絲滯澀。

  時白微微仰頭,視線撞進裴知雨平穩的目光里。

  恍惚間,她想起了前陣子的那場初雪。

  那天沒有燈光,沒有交響樂,只有腳下踩碎新雪的嘎吱聲。

  兩人穿著厚重的冬衣,在空無一人的雪地里,毫無章法地踩著彼此的影子,笨拙又安靜。

  而此刻,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一黑一紅兩道交纏的身影。

  截然不同的場景,卻有著同樣的底色。




  時白被這股力道帶得向前一傾,鼻尖幾乎擦過他的領口,屬於他的那種沉木香瞬間蓋過了大廳里的特調香氛。

  「在想什麼?」裴知雨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鋼琴的伴奏里,只有她聽得見。

  「在想那天華大的雪。」時白借著下一個旋轉的舞步拉開半寸距離,眼底洇開一點笑意,「那天你踩了我的鞋。」

  裴知雨輕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

  「今天不會。」

  他帶著她滑入舞池中央,步伐沉穩,將她護在自己絕對的掌控圈內。

  在這場衣香鬢影、暗流涌動的名利場裡,他們站在所有視線的交匯處,跳完了一支只屬於彼此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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