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鳴澤抬頭，脖子酸痛的厲害，他啞著嗓子說道：「......我會解決。」
「解決？你能解決什麼！」
季海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季鳴澤，你給我聽清楚，你現在什麼都不是，沒有季家，你什麼都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幹什麼！」
一旁的季雪昭臉色微微一變。
「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都不許去！」
季鳴澤沒意外，也沒覺得有什麼所謂，心如死灰。
就算季海英不說，季鳴澤也不打算出去了，他現在身上全是傷，腳踝的傷沒好反而還加重了，這般狼狽不堪的樣子，他也沒臉出門見人。
更何況，他想見的人，根本就不想見他。
路書尋那個對視之後決絕的背影，代表了一切，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路書尋也是棄他而去，兩次都趕在過年之前。
兩次都是這樣。
老宅的大門被慢慢推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季鳴澤背對著門口的方向跪著，一動不動。
季海英又吼了他一句，隨後便看向門口，語氣緩和了幾分，「你，跟我上來一下。」
不用回頭，季鳴澤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季海英和季琛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季雪昭走到他身邊，輕聲勸了幾句，讓他先養好身體，別再想其他事。
「我沒事。」
季鳴澤強撐著身子往起站，他跪了太久，膝蓋已經麻木到沒什麼知覺了，整個人像個殘廢，半天才站起身。
他轉身，才發現客廳里還站著一個人。
林祝在不遠處，身邊還放著行李箱，顯然是和季琛南一塊回來的，要在老宅住一段時間。
他看向季鳴澤的眼神帶著害怕，畢竟季鳴澤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季鳴澤沒有說話，拖著沉重的步子艱難地往樓梯上走，關門的時候也沒發出什麼聲響。
季雪昭嘆了一口氣，她很了解季鳴澤，眼下季鳴澤是不可能主動找醫生的了，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叫人來給這個弟弟處理傷口。
不到二十分鐘，醫生就趕了過來，季雪昭指了一下季鳴澤的房間，示意醫生進去。
醫生點頭應下，剛上樓，季琛南就從書房裡走了出來，沉著臉色，目光掃過醫生，又落在季雪昭身上。
他沒說什麼，向後側了一下身子，朝著身後的書房門遞了一個眼神，季雪昭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進了書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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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書尋這兩日，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心頭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悶悶的。
自從早市那最後一眼後，季鳴澤就徹底沒了音訊，既沒有再來找他，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打過一個電話。
路書尋告訴自己，這樣很好，從此沒什麼瓜葛。
第三天中午，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了。
路書尋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季雪昭穿著一身素色的大衣，神情溫和，露出一抹微笑。
「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路書尋側身讓開路，「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就可以。」
他沒有詢問季雪昭這次來的緣由，隱約能猜到一些，肯定和季鳴澤脫不了干係。
季雪昭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這間雖然狹小，卻收拾的十分乾淨的屋子，微微有些意外。
她那個養尊處優的弟弟，居然能在這種地方住這麼久。
季雪昭沒有坐在椅子上，她站在路書尋對面，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
如路書尋所料，季雪昭這次來，就是為了季鳴澤，也可以說是為了季家。
縱使他表面上再平靜，聽到季雪昭說到那句：「那天晚上，我父親交給我一件事，就是讓我處理你。」
心裏面還是有些波動。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我那個弟弟。」
季雪昭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惡意，「我不想用那些極端手段，他的意思是要永絕後患，但是我認為……」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必要做的這麼絕。」
所以，她想了一個辦法，一個兩全之策。
「我要你離開這裡，離開雲城，三四年以內，就不要回來了。」
路書尋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弟弟喜歡你，你應該知道，不過我認為，這種喜歡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幾年就斷了，所以也沒有任何發展下去的必要，你覺得呢？」
「……」
「我會給你一筆錢，也會在國外的名牌學校給你申請一個就讀名額，房子我已經幫你找好了，只需要你去。」
季雪昭的動作確實快。
路書尋以為等待自己的是狂風驟雨，結果只是這樣一個讓他離開的提議。
「還有。」
「你妹妹的病，我會安排最頂尖的醫生給她治療，所有的費用不需要你承擔，直到她痊癒。」
聽到這裡，路書尋終於有了反應。
季雪昭這句話，直接戳中他心裡的軟肋。
「……」
、
見到路書尋點頭，得到了答覆，季雪昭放了心。
她沒有多留，路書尋一路將她送到樓下。
到了筒子樓的門口，路書尋對她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
她這麼做，也不是為了路書尋，而是為了她弟弟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路書尋回去的時候，遇上了張大娘。
張大娘看到他，直接上前關切地問道：「小路啊，大娘這幾天忙著備年貨，都把你這事忘在腦後了。」
「什麼事？」
張大娘握著他的手，「前幾天你怎麼暈倒了，現在沒什麼事了吧？」
路書尋一愣，自己暈倒的事情張大娘居然也知道，他搖搖頭，「沒事的，就是前段時間沒休息好。」
張大娘聞言立刻叮囑他好幾句，讓他別太拼，說著說著，又想起了一些什麼。
「對了，小季怎麼樣？他的腳好沒好點啊，摔成那樣，估計得恢復挺長時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