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讓的。」
季雪昭回答他。
季鳴澤轉頭看向窗外,車外的景象陌生的很,到處都是亂長的雜草,長的比車還要高,周圍什麼建築物都看不到,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他坐的這輛車前後還停著幾輛黑色的車。
他環顧一圈,莫名有些發慌,「這是哪?」
「訓練基地,你應該知道是哪個。」
季雪昭一句話讓他徹底醒酒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季雪昭。
他當然知道是哪個訓練基地,那麼殘酷又嚴苛的地方,他從小就聽說過,進去的人都要脫好幾層皮才能出來,季海英是要把他送到這種地方嗎?為什麼從來沒跟他提過。
「為什麼?我不去!」
憑什麼把他送到這種地方?
季鳴澤劇烈掙紮起來,手腕來回扭動想要掙脫綁帶,伸腳用力踹著車門,「我不去這種地方,趕緊放開我,姐,我不想去這種地方。」
「你必須去。」
季雪昭無視他的反抗,「爸覺得你現在太頹廢,太沒用,讓你來磨磨性子……只要三年。」
「我不在乎他怎麼看我!」季鳴澤喊著,「反正他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我!」
季雪昭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徹底地安靜了下來,「那你不想找到路書尋了嗎?」
「你知道他在哪?」季鳴澤停了動作,呼吸急促,「姐,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你告訴我行不行?」
「......我不知道他的具體下落,但是我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永遠找不到他。」
「那我......」
「你現在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住,手底下都是爸給你的人,自己連尋人的能力都沒有,難不成你想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嗎?連自己的人都留不住。」
季雪昭心裡清楚,現在用別的理由是說不服季鳴澤的,只有搬出路書尋才能讓他妥協。
她打的算盤很簡單,上這種地方待個三年,足夠把那些無所謂的念想磨乾淨,等到她弟弟出來,興許早就忘了為什麼要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有這麼深的執念。
季鳴澤也知道,季雪昭說的就是實話,他現在就是個廢物。
不對,他一直是個廢物,很輕易就能被季海英拿捏住,如果沒有父親給他的那幾個人,他一個人連路書尋那個寄宿學校在哪都查不到,更別說找人了。
良久,他低頭慢慢說道:「……我答應你。」
季雪昭愣了一下,她原以為還要再多費些口舌,沒想到季鳴澤答應的這麼痛快,「你想好了?」
「想好了。」
季鳴澤抬頭,眼底都是堅定,「姐,我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那地方有多嚴酷,我都不在乎。」
他要靠自己,靠自己找到路書尋。
三年他等的起,等他出來,一定會找到路書尋,一定要讓那個人永遠不能像這次一樣不告而別。
他說著,情緒又忍不住激動起來,「姐,你回去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我的狗!我那個撿來的小狗讓爸手下踹了一腳,應該踹壞了,你幫我好好照顧它們,別讓人欺負它們。」
「嗯,我會的。」
季鳴澤又讓季雪昭把他的手機拿給他,他的雙手被綁著,只能用一隻手艱難地操作屏幕,點開了那個沒有回應的聊天框,往上一滑,滿屏幕全都是他發的消息,密密麻麻的,看得他想哭。
他不停地往上滑著聊天框,和路書尋的聊天記錄他從來沒刪過,滑著滑著,他看到了兩個人以前的聊天記錄。
不知道滑了多久,他才看到了去年的聊天記錄,那時候兩個人每天都在說話,他告訴路書尋想吃的飯菜,路書尋給他做,還有他抱怨路書尋消息回的不及時、問路書尋什麼時候到家、向路書尋抱怨又餓了......
那些朝夕相處的時刻現在想來也歷歷在目,越回憶這些路書尋對他的好,他就越恨,恨到心底。
只是看著兩個人的聊天內容,季鳴澤都能掉下眼淚,他抬起胳膊粗糙地擦著眼淚,長時間看手機屏幕,看的他眼睛酸疼酸疼的,可他還是強忍著不閉眼睛。
他好想把這些聊天記錄給路書尋看,這都是他們彼此陪伴的證明,他想問路書尋,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加起來的記憶和感情,難道都不值得一句「再見」嗎?
難道不值得路書尋好好跟他道個別嗎?
就算他在兩個人的關係中犯了一些錯,難道路書尋就沒有錯嗎?踐踏他的真心難道不是錯嗎?
他承認,他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從來沒有想要傷害過路書尋,他做的那些,只不過想要得到他的注意罷了,如果方式不對,那起碼得告訴他是哪裡不對,是哪裡有問題,他願意改啊,他又沒說不改。
可是那個人,根本連說都不說,連機會都不給。
季鳴澤停不住眼淚,也止不住心裡的恨,他翻到最上面,看到了他發給路書尋的第一條消息。
【我覺得不全是因為洗衣粉。】
季鳴澤看著這句話,忽然無比自嘲地笑了,笑聲又啞又澀,難聽的要死。
季雪昭就這樣看著他又哭又笑,無奈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沒事,年輕人喜歡個人就要死要活的,她不理解,但是她不會說什麼。
畢竟,兩個人以後見不見著都不一定,而且季鳴澤出來後沒準早就忘了路書尋是誰。
季鳴澤還在對著聊天記錄回憶那些點點滴滴,他忽然想到,之前和路書尋窩在床里看得那部電影,以及自己說過的話。
指尖顫抖,敲下了最後一條消息,帶著恨意發了過去。
【路書尋,你最好躲到一個我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不然等我找到你,我會咬死你。】
他不是抱著泄恨說狠話的心態打下這行字,他是認真的,他一定會找到這個喜歡逃避的人,讓他永遠都逃不了第二次。
他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