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全程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三分鐘不到，路書尋就出了廁所隔間。
出去的時候，他還走到洗手台前洗了一遍手，抽了張紙巾簡單擦了一下，紙巾一直拿在手裡，沒有扔到洗手間裡的垃圾桶。
季鳴澤還站在那裡，舉著手機不知道在說什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公共洗手間的門，見到路書尋出來，他才勾了勾唇角，低聲對著電話說了句話。
隔著一段距離，路書尋一個字都沒聽清，只看到季鳴澤掛了電話還站在原地不動，等著他走過來後，一把攬住了他的腰。
拇指輕輕在他的腰側捏了兩下，「怎麼這麼久才出來，在裡面琢磨什麼呢？」
「你有病？」
季鳴澤牽住他的手，「只是問問，別這麼緊張。」
隨後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路書尋只能不動聲色地調整步伐，走幾步就踮下左腳，讓自己儘量保持住平衡，不露出破綻。
走了一會，季鳴澤轉過頭，看了一眼路書尋頭上的帽子，「戴著帽子不熱嗎？」
「不熱。」路書尋停住腳步，「回去吧，你買的夠多了。」
「是嗎？」
季鳴澤沒這麼覺得，他牽著路書尋拐了一個彎，朝著向下的扶梯走過去。
路書尋右腳那個增高墊有些移位，硌的有點疼，但是他面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強忍著這種異物感繼續走路。
季鳴澤把路書尋送了回去，進門的時候他摘了路書尋的眼罩，說了個「等我回來。」就後退一步關上了大門。
大門發出層層上鎖的機械聲音，路書尋不知道季鳴澤去了哪裡，但是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他立刻脫下鞋子，拿出那個增高墊卷到了衣服袖子裡，轉身朝著樓上走去。
路書尋知道這會被監控錄下來，但是他賭的就是季鳴澤沒有看這個時候的監控。
關上臥室門，整間屋子連一絲風聲都沒有，路書尋只能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聲，他走到衣櫃前，把兩個櫃門都拉開，拿出一套睡衣搭在手臂上，開始換衣服。
剛被放出來的那幾天，季鳴澤曾拿手機給他看過監控的畫面，清清楚楚地拍下他的各種形跡，吃飯，睡覺，做。
季鳴澤摟著他，興奮地把臥室的監控畫面放大，上面就是他們兩個躺在床上的畫面，實時轉播。
「打個招呼。」季鳴澤拿起他的手臂朝著監控揮了揮，路書尋看著那個監控畫面不出聲，心裏面已經默默記住了這幾個監控的角度。
臥室裡面他一共看到過三個角度的監控，一個在門上，一個在牆角處，還有一個就在這個衣櫃的斜側面。
路書尋有的時候什麼都不干，就只干坐在床上，看似在發呆，實際在悄悄觀察這幾個監控，想找出一個死角來。
他現在站在衣櫃這裡，開著櫃門，身體能恰好卡在牆角監控和衣櫃監控的夾角里，從哪個監控畫面看，他都是正常地站在衣櫃前換衣服。
路書尋伸手脫袖子的時候，把那個增高墊帶了出來，快速打開拿了一個小瓶子就關上了，隨後夾在林祝送給他的香水盒子裡，塞到衣櫃的最下層，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取完東西，路書尋關上衣櫃門，到窗戶邊拉上了窗簾，房間瞬間暗了下來，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蒙在了被子裡面。
以前他就經常這麼幹，用來表達對監控的厭煩，季鳴澤告訴過他讓他別用被子蒙自己，路書尋也不跟他吵，等季鳴澤走了就重新蒙上，反正在被子裡不會有任何監控。
現在這個習慣正好成了最好的掩護。
路書尋屈起膝蓋，把被子頂出一個三角區域，像是搭了一個帳篷一樣，他把手機從床角拿出來，開機之後把屏幕亮度調到了最低。
林祝的消息已經發過來了。
他告訴路書尋，這個小瓶子裡面的藥，和那個「糖果」是一樣的，都是專門用來破壞那個催生出來的受體。
那個受體不是路書尋身體裡的東西，就算離了季鳴澤的信息素，受體會衰竭，但是只要在衰竭之前徹底破壞掉它，再做手術切除，就不會影響到路書尋。
信息素依賴症對於omega是不治之症，但是路書尋是beta。
路書尋拿出那個小瓶子，只有指甲蓋的大小，瓶身有點硬，還帶著甜味，是林祝用硬糖做的，瓶子和瓶塞都是糖，吃完藥之後直接把瓶子和瓶塞吃了就可以，什麼都不會留下。
糖會化，放久了就會粘在盒子裡，取都取不出來，所以林祝只給了五天的量，一天一瓶。
路書尋擰開瓶塞，仰頭往嘴裡面一倒，透明液體沒什麼味道，一口就沒了。
他把瓶子和瓶塞也吃進了嘴，嚼了兩下，糖就碎成了小塊，甜甜的。
那三個電池他還沒動，和藥都一塊藏到了香水盒子裡，季鳴澤應該不會起什麼疑心。
林祝又發了條消息過來，他問路書尋想什麼時候走。
路書尋想了想，【越快越好。】
林祝那邊很快回復他一個：【好。】
路書尋得到回覆，長按電源鍵把手機關了機，屏幕剛黑下來，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吱呀」一聲，腳步聲從門口傳了過來，一下一下，離他越來越近。
走到床邊停住了，下一秒，季鳴澤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我不是說讓你別總蒙著被子嗎？」
路書尋心跳直接漏跳了一拍，緩過勁來之後越跳越快。
季鳴澤不是把他送回來後就出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路書尋撐著床，借著坐起來的動作把手機推到了枕頭下面，被子還鋪在他的身上，能擋住下面所有的小動作。
他半睜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季鳴澤就站在床邊，他的目光沒有往下走，一直聚焦在路書尋的臉上。
看了兩秒，忽然伸出手摸上路書尋的臉，「臉都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