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言燼眼中的情慾迅速褪去,他一手拉開陳曦晚把人拽到身後,一手抹了把嘴唇,擦去了水漬。
後門被大力的拉開,行嶼許大步走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躲在言燼身後的陳曦晚身上,「晚晚,過來!」
陳曦晚縮在言燼身後,藥效燒得她神志昏沉,聽見這個熟悉又危險的聲音。
她下意識攥緊言燼的襯衫,滾燙的額頭抵在他冰涼的脊背上,不肯出來。
行嶼許的鳳眼眯起來,他先看了眼高大冰冷的言燼,知道他是個彎的,火氣也就沒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地上血葫蘆一般的顧硯舟,行嶼許側頭,問的是言燼,「怎麼回事?」
言燼說:「陳曦晚中了藥,這個男人強迫她。」
行嶼許嘴上掛著陰森的笑,眉峰上的疤痕更顯猙獰,他對身後的向罔說:「交給你。」
「好。」
向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他彎腰一把攥住顧硯舟的腳脖子,像拎死狗似的把人提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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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疼得嗷一聲,腦袋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響,血混著泥蹭得滿地狼藉。
他要是知道帶走他的人是心狠手辣的向罔,那可能還是一頭撞死要少遭罪些。
行嶼許向陳曦晚伸出手,「晚晚,過來。」
陳曦晚額頭抵著言燼後背,拽著言燼胳膊不放手,「我不跟混球走!」
「陳曦晚!」
行嶼許起了怒火,伸手去撈陳曦晚,還沒碰到人,陳曦晚就往言燼身側縮。
行嶼許眼見她抱著旁的男人,也不肯跟自己走,比惱怒更可怕的是發現。
他發現神志不清明的陳曦晚對自己的這份牴觸是刻在骨子裡,像是身體的防禦反應。
行嶼許終於意識到,陳曦晚平日裡虛與委蛇的演技有多麼真實。
他竟然當真了!
陳曦晚渾身燒得慌,滾燙的臉頰蹭過言燼冰涼的襯衫面料,嘴裡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
這一聲像號角,只對行嶼許有效的發令槍,他的酥麻感自尾椎骨起,一路竄到後頸。
沒人知道,不動聲色的言燼的後脊椎,也麻了。
行嶼許的嗓音帶著啞,他俯身,試圖去碰陳曦晚汗濕的臉頰,「晚晚,我帶你去醫院。」
「嗚嗚嗚,混球言而無信,才不會帶我去醫院。」陳曦晚眼淚落下來,「他只想睡我。」
行嶼許不想跟陳曦晚講道理了,他看著言燼,「今晚的事謝謝你,我記你這份情,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開口。」
得行爺一諾的分量,饒是穩如言燼心頭也是一動,他想到了自己的Revenge List上最難對付的那一家,兩虎相爭……
行嶼許最是敏銳,他看得到言燼眼底的鬆動。
行嶼許伸手,言燼非但沒讓開,反而往前半步,用身體徹底擋住了行嶼許伸過來的手,「我送她去醫院。」
行嶼許挑眉,那抹慣有的,混不吝的囂張又回到了臉上,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問:「你憑什麼?」
「她是許澤安的未婚妻。」
言燼一張冷臉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是平鋪直敘的冰冷。「我會聯繫許澤安。」
行嶼許諷刺的笑了,「拿她當擋箭牌和保姆,這會兒裝在意,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怕被人知道?」
言燼長身直立,垂在身側的手微不可覺地動了下。
向罔察覺到了,他鬆開顧硯舟的腳腕,身形一閃,黑豹般撲上去抓言燼的手。
向罔的動作太快,言燼的反應也快,小臂翻轉,硬格住向罔的手掌,骨節相撞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向罔是個能動手絕對不用嘴的人,行嶼許和他的默契無需多說。
向罔出手的時候,行嶼許就動了,言燼抬臂擋的那一下,行嶼許伸手攬住了陳曦晚的腰,把人摟進了懷裡。
言燼眉心微蹙,伸手去抓陳曦晚。向罔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手肘順勢撞向言燼的肩胛骨。
言燼側身避過,卻失了機會。
言燼清楚眼前的兩個男人的身手,以一敵二,他打贏不了。
言燼極快做了決斷,他退後一步,停了手。
向罔拳頭到了半路,只破開了夜風,堪堪收回。向罔對威脅有種野獸般的直覺,此刻盯著高大冷酷的言燼,鼻尖動了動,這個男人很危險。
行嶼許不發一言,摟著陳曦晚往巷子口走。懷裡的人燒得迷糊,滾燙的臉頰蹭著行嶼許的頸窩,呼吸又亂又熱。
後巷的夜沉得像泡了百年的陳茶,牆縫裡都滲出陳腐的味道。牆根下縮著只野貓,綠瑩瑩的眼睛盯著巷子中央的對峙的兩個人。
言燼沒動,向罔也沒動。他們都是夜視力極好的人,即便上弦月吝嗇光亮,兩個人也能清晰地看清楚對方的表情和動作。
巧了,都是面無表情的撲克臉。
直到行嶼許和陳曦晚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外頭傳來車子打火的聲音,向罔聽得出來是行嶼許跑車的聲音。
向罔動了,彎腰攥住顧硯舟的腳脖子,像拎死狗似的把人拖起來。
顧硯舟疼得抽抽,他以為裝死能讓這幫狠人們忘了自己的存在,沒想到……
血順著顧硯舟的褲管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的長痕,一路蔓延到巷口。
言燼站在夜色的陰影里,一動不動,毫無波瀾的一張臉,像是覆了一層經年不化的霜。
牆根下探頭探腦的野貓,盯了言燼半晌,最終不得不放棄回家的想法,悄無聲息地走遠。
言燼抬手,袖口處儘是褶皺,似乎還留有她滾燙的溫度。
言燼手指摸上嘴唇,臉上仍是沒有表情,冷意卻無聲地暈染在他周身的空氣里。
言燼終是動了,手握住後門把手的時候,動作一頓。
言燼彎腰,撿起地上滾落的一枚珍珠耳釘,米白色的珍珠上沾了血,被言燼的手指抹了去。
他知道這是陳曦晚的,之前在飯桌上,陳曦晚一口一個吃藕粉圓的時候,言燼就注意到了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釘。
言燼甚少有游移不定的時候,停頓十秒已經是拿不定主意的極限,他把珍珠耳釘揣進了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