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光黑的DBS咆哮在滬上的夜裡,過往車輛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主動避讓,比救護車鳴笛還好使。
行嶼許當然不會帶陳曦晚去醫院。
此時此刻,他都不用身披白大褂,就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是醫生。
他恨不得車裡就是他的接診室,只恨DBS跑車空間太小,早知道應該開路虎出門。
車開進車庫,行嶼許快步下車走到副駕,把哼哼唧唧了一路的陳曦晚抱出來。
她像一隻煮紅的蝦子,露在外面的脖頸、臉頰都紅彤彤的。身上的旗袍早就被汗水浸成了更深的顏色。
陳曦晚燒得神志昏沉,本能地貪戀行嶼許身上的涼,臉頰去蹭他的胸口。
行嶼許大步往客廳里走,徐向北迎上來,先看到行嶼許懷裡的女人後頸不正常的紅,問道:「發燒了?我叫醫生來。」
「不用。」行嶼許不滿地蹬徐向北,「多事。」
說罷他急促地往樓上走,走出了一種急不可耐的氣勢。
徐向北站在道德的懸崖邊,猶豫了一瞬,雖然沒看清女人的臉,但是能讓大魔頭抱進懷裡,並且急得不行要往床上去的人,只能是陳曦晚。
行嶼許好兄弟許澤安的未婚妻。
睡人家未婚妻,真的可以嗎?
徐向北自問也攔不住大魔頭,一邊嘆氣,一邊往廚房走,煲個湯給他補補吧。
陳曦晚像只小貓,一直往行嶼許懷裡拱,嘴裡嘟囔著,「熱,我好熱……」
行嶼許一邊走一邊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發燙的額頭。他的唇微涼,陳曦晚想要更多,仰著頭把臉遞上去。
她難得一見的主動,無疑取悅了行嶼許。
行嶼許笑了,嘴唇順著她的眉骨滑落到眼尾,陳曦晚舒服得呻吟,像小懶貓被撓到了肚皮。
行嶼許終於走到了床邊,他把陳曦晚放到床上,俯身壓下去,重重地壓上她燙得發紅的唇,托著她後腦的手卻是輕柔。
他只是壓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這人骨子裡就帶著壞。
陳曦晚仰著頭,欲求,不滿意。
她不得不睜大了眼睛去尋找涼氣的源頭,行嶼許的面容在她的眼裡漸漸清晰成像,陳曦晚心頭一冷。
瞬間回歸的理智有轉瞬即逝的風險,陳曦晚不得不咬破自己的舌尖,用鑽心的疼痛留住理智。
陳曦晚伸手去推行嶼許,她心裡是用了狠力的,恨不得把混球直接推下床。
但是現實骨感,她的手落在行嶼許胸口,像是撫摸。
「別碰我!混球……」
行嶼許有一瞬間的沒反應過來,他鳳眼裡全是意亂情迷,嘴唇還壓著陳曦晚的。
陳曦晚說話的時候,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滲出來。
行嶼許身體和思維同時僵住,眼底未散的情動,在此時此刻,以諷刺的姿態戛然而止。
陳曦晚再一次去推他。
行嶼許這下徹底被推醒了。
他沒有退,反而一手扣上她飽滿的弧度,惡劣地揉了揉。
陳曦晚右半邊的酥麻感像一波電流,刺激得她整個人跟著顫抖,顫抖的末端,是她想要更多的渴望。
陳曦晚不得不再一次咬下去,這一次她沒有控制好力道,咬得太重。
舌尖幾乎被咬穿,鑽心的疼炸開,激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成串地往下砸,鮮血也跟著從嘴角往外涌。
這一切都是無聲進行的。
行嶼許卻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猛地抬頭,伸手捏住陳曦晚的下巴,力道之大讓陳曦晚覺得自己的下顎骨被他捏碎了。
陳曦晚被迫張開嘴巴,滿口猩紅再無遮掩,混著唾液,被她不受控制地嘔出一口,濃重的鐵鏽味瀰漫開來。
行嶼許整個人都是直愣愣的。
「陳曦晚!」
他從齒縫裡擠出來這三個字,帶著被激怒的滔天怒氣,夾雜著猝不及防的恐慌。
他眉峰上的疤痕猙獰萬分,眼眸中翻湧著駭人的風浪。
陳曦晚閉了閉眼,她其實沒想咬這麼狠的,太疼了!
她這副神情落在行嶼許眼裡是不想活了的求死,咬舌自盡都幹得出來的狠心女人。她真的是寧可死也不願意跟自己睡!
行嶼許滿心悲涼,他呢?他是只對她有衝動,只想睡她。
行嶼許捏著陳曦晚下巴的手沒松,另一隻手去擦她嘴角的血。他喉嚨里滾出一聲粗重的喘息,像是疼痛到極致的人發出的聲音。
他眼裡的情緒愈發複雜,有暴戾,有心疼,更有一種被她這不要命的狠勁徹底擊潰了的狼狽。
陳曦晚她真行!
合著該她姓行才是。
行嶼許捏著她下巴的手放鬆了幾分,啞著嗓子說:「我不碰你。」
陳曦晚眨巴著杏眼,模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行嶼許沒聽清楚,鬆開手,湊到她嘴邊,「你說什麼?」
「我,不信你。」
「呵。」
行嶼許氣笑了,氣到想殺人。
不如和向罔一起,殺到江對岸把榮家滅了,成為滬上唯一的王。
到時候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苦要為難自己的右手。
然而這個令人振奮的衝動只持續了三秒鐘,因為理智的回歸戛然而止。
行爺現在要什麼樣的女人也都有……
可是他誰都不想要,除了陳曦晚,他寧願要自己的右手。
推論不成立,這題無解!
行嶼許氣勢頹然,「你想怎麼樣?」
陳曦晚其實也不知道用什麼能約束到混球,他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無法無天慣了,又言而無信。
她實在不知道,只能病急亂投醫。一波高過一波的熱浪也讓陳曦晚思緒混亂,她只能說:「不許脫我衣服,褲子,內衣內褲……」
她的尾音帶著顫,讓內褲染上了別樣的調子。
行嶼許眼神一半沉鬱,一半欲色,兩相衝刷,讓他的眼尾都紅了。
行嶼許低低地笑了,他抬手,蹭掉陳曦晚嘴角的血漬,然後轉身噔噔噔地下樓。
徐向北正在灶台前盯著火,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大魔王燃燒著怒火的鳳眼,和根根豎立的寸頭。
徐向北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行嶼許褲襠一枝獨秀,像是在較勁。
行嶼許咬牙切齒地吩咐,「叫醫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