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盈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她困得眼皮直耷拉,甩掉腳上的高跟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喊:「老鮮肉,老鮮肉。」
沒有得到回應,夜貓子莫非是睡著了,都不知道過來迎接主人了。
江辭盈說了句:「開燈。」
全屋智能聲控系統得到指令,客廳燈光大亮。
光線勾勒出單人沙發里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的魁梧身影,江辭盈嚇了一跳,驚呼卡在喉嚨里,差點原地蹦起來。
在她張嘴大叫的時候,江辭盈看清楚了男人的樣貌,昨天晚上在畫廊,她把男人錯當成送貨小哥,非要給人加微信轉帳,結果被一句硬邦邦的「不用」懟了回來。
那股子撲面而來的雄性荷爾蒙氣息,讓求偶期的江辭盈記得清清楚楚。
他是行嶼許的人,是能夠代替行爺出席宴請的重要人物。
向罔穿一身黑,黑T恤、黑褲子、黑靴子,人也長得黑,黑得非常統一。
老鮮肉是一隻黑色的純種緬因貓,一身黑緞子皮毛,金綠色的眼睛,戰鬥民族的血統,往常走路都帶風,活脫脫黑幫大佬的氣勢。
可是現在,它蜷縮在向罔腳邊,努力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個緊湊的黑球,腦袋埋在前爪里,只露出一對老實的尖耳朵,尾巴安分的圈在身側,乖得像一隻假貓。
江辭盈不認為老鮮肉是假貓,動物天生對危險強大的生物有著本能的臣服心,也就是說面前的這位半夜私闖民宅的男人,十分危險。
江辭盈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揚著臉說:「你嚇到我的貓了。」
老鮮肉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它求救都不敢。
江辭盈補充道:「也嚇到我了。」
向罔站起身,他對面前這個穿得花里胡哨的女人觀感還可以,最起碼她沒有大喊大叫,一會要報警一會要讓他後悔的。
向罔T恤洗的有些縮水,這一站起來,顯出了寬肩窄腰,胸肌挺括的硬實力,是純粹的野性力量。
向罔沒有刻意展示什麼,僅僅是站在那裡,身上的氣息就撲著江辭盈去了。
江辭盈感受到了一種原始的,帶著點野蠻的男性魅力,不講究禮貌,不講究風度,只講究生存和掠奪。
真是讓人沉迷呀!
向罔風格直接,單刀直入地問:「昨晚的局為什麼特意請陳曦晚?」
江辭盈問:「什麼意思?」
向罔說:「我叫向罔。」
江辭盈疑惑,這是遲來的自我介紹?這年頭私闖民宅的危險分子都有禮貌?違法還自報家門?
那咱也不能落下。
「你好,我叫江辭盈,不是辭舊迎新的那個迎,是山不讓塵乃成其高,海不辭盈方有其闊的辭盈。」
向罔的名字在夜裡的滬上,可以說是殺神一般的存在,他自報家門,對方立刻就得下跪求饒,問什麼說什麼,沒問的也得老實交代才好。
向罔也因此省去了不少中間過程的麻煩,養成了先報名字的習慣。
那麼,江辭盈這個名字,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厲害所在嗎?
向罔不知道,他也無所謂,直接說道:「陳曦晚中了催情藥,在你承辦的宴會上。」
「什麼!」江辭盈當即暴怒,都顧不上向罔是個危險人物,大步走到向罔面前,仰著臉,雙眼都冒火星,「誰幹的?晚晚沒事吧?」
向罔盯著江辭盈的眼睛,他是最好的審訊者,看得透大多數說謊者的偽裝,但是很可惜,向罔只在江辭盈眼中看到了氣憤。
向罔面部輪廓硬朗,聲音也硬,「我在問你,誰給她下的藥。」
江辭盈一愣,隨即柳眉倒豎,「你不會以為是我乾的吧?我為什麼要給晚晚下藥,我又不想睡她。我倆是睡過上下鋪的姐妹,往日無讎近日無怨,只有純正的友情!我是怕她剛回國,滬上人生地不熟的,想讓她多了解圈子裡的人,才特意走後門安排了席位。我這麼做有什麼錯,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目的,值得你大半夜理直氣壯地上門威脅我?」
江辭盈越說越氣,眼眶都有點紅了,也不全是演的。
當然有一半是嚇的。陳曦晚要是真在她主辦的宴會上出了事,行嶼許不得給她沉江餵魚。
搞不好還得以牙還牙……
另一半情緒是因為陳曦晚在她江辭盈眼皮子底下出事,她心裡確實堵得慌。
向罔平靜地看著快要把自己說哭了的女人,心裡只有一個字:吵!
而且蠢!
她嘰里呱啦說了這半天,竟是一個重點也沒有說到。
江辭盈說:「我可以把畫廊的監控錄像給你,和昨晚所有出入過畫廊的人員名單。」
向罔平淡道:「我有。」
草!
江辭盈心想你大爺的,這是違法盜取,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你知道嗎?
但是她不敢說,跟行嶼許的人講法,相當於在跟法外狂徒張三念叨《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條。
白白浪費口水。
「你懷疑誰?」見江辭盈迷惑,向罔補充道:「你不需要多想,直接說出來,你覺得昨晚飯桌上,誰對陳曦晚有敵意?」
向罔跟個催眠師似的,江辭盈脫口而出:「許錦瑟。」
向罔又問:「還有嗎?」
江辭盈認真地想了想,「沒有了。我當時光顧著看你了,沒怎麼留意晚晚。」
向罔沒明白,「看我什麼?」
「看你又帥又有味道。」
和行嶼許在一起時間太久,所有女人都誇他帥,還從來沒有人說過向罔帥。
至於有味道……
向罔心想,昨晚宴會上吃飽飯,又打了架,也不用行嶼許安排,他自己就知道要查什麼,查到江辭盈這裡直接去上了門,還沒有回過家洗個澡,可能,確實有點味道。
該問的問完,向罔準備回家洗澡。
他走過江辭盈身邊時,帶起一陣微弱的風,混雜著他身上那股子野性的味道,是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江辭盈鬼使神差地詢問出口:「睡一覺再走?」
向罔腳步一頓,沒有轉身,「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要是想引申,我也可以。」
向罔這樣惜字如金的人,也不得不扔給江辭盈兩個字,「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