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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學習去愛

2026-10-12 21:00:09 作者: 田小米94

  「她能給陳曦晚下藥,我怎麼就不能給她用?」行嶼許看著許澤安,眼裡有了怒氣,「你是在可憐有罪者嗎?」

  「晚晚不是沒事……」

  「那是因為言燼和向罔都在,因為她陳曦晚幸運,難道要因為被害者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就要寬恕害她的人?沒有這樣的道理!」

  行嶼許寸步不讓,眉眼間的狠厲是夜色滬上里殺伐決斷,號令一方的行爺。

  行嶼許向來護短,得罪他的人,比得罪他本人還要嚴重。

  許澤安重重嘆了口氣,緩和了語氣,「阿許我不是怪你,只是錦瑟到底是許家的人,你這樣做,許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行嶼許站在原地,語氣平淡,卻字字鋒利,不留情面,「我留許錦瑟一命,已經是給許家面子。」

  這話說得過於直白,許澤安心頭一凜。

  行嶼許這決絕的架勢,根本不是單純處置犯錯的小輩,他分明是在替陳曦晚出氣。




  晚晚出事,若是單純護著未來嫂子,那行嶼許為什麼從頭到尾不曾知會他一句?為什麼出事之後,不是把人送回家,而是將陳曦晚帶回自己的住處,寸步不離守著?

  諸多不合常理的疑問,一股腦的蹦出來,之前忽略掉的種種,也跟著往回翻。

  過往所有模糊的細節,順著這條隱秘的脈絡,逐一串聯成線。

  敬安家裡拼酒那次,行嶼許扶他上樓,問了句:「哥,你愛她嗎?」

  許澤安不記得自己當時怎麼回答的,但是他記得行嶼許問過,因為他問了三次!

  半山溫泉酒店的山路上,行嶼許的那急切的一句,「十五分鐘,不,等我十分鐘。」

  那般著急的囑咐原來是對陳曦晚說的,行嶼許想救的,要救的人,一直都是陳曦晚!

  還有……

  許澤安眼底翻湧著震驚和錯愕,還有難以置信的恍惚,真相和過往交織在一起,讓人意外又驚悚。

  饒是見過商場沉浮,人心詭譎的許澤安,也因為心裡的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測,一時失語。

  他要問出口嗎?一旦問了,他和行嶼許的兄弟情誼要怎麼辦?

  行嶼許迎著許澤安複雜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掩飾,他無法無天慣了,也坦誠慣了。

  如果不是顧忌陳曦晚的感受和許澤安的體面,他早就把人搶過來了,他行嶼許從生下來就不是蛇鼠兩端的人,他何時這般畏首畏尾,猶豫不決過。

  行嶼許微挑的鳳眼沉沉,坦蕩又直白,「哥,我比你早認識晚晚,五年前我弄丟了她,我找了她五年。自打重新見到她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放手。」

  許澤安愣在原地,心神巨震。

  五年前!那個人,和晚晚的那個男人,竟然是阿許!

  天意弄人,兜兜轉轉竟是這樣的緣分,應該說是孽緣。

  許澤安心緒翻湧,緩了半晌,開口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阿許,五年前……」

  

  「澤安!」陳曦晚的聲音利落地截斷了許澤安未說完的話。

  許澤安和行嶼許雙雙循聲看去,陳曦晚站在樓梯中段的平台處,正握著欄杆扶手往下看著二人。光線從天井的玻璃窗灑落,溫柔落在她身上,勾勒纖細身形。

  陳曦晚沒有衣服穿,混球故意不給她,陳曦晚只能套了件行嶼許的襯衫,衣擺的長度剛過她的大腿。

  是欲說還休的曖昧。

  陳曦晚全然不在意,她走下樓,忽略掉行嶼許落在她身上的滾燙目光,她眼裡只有許澤安,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賴和求助。

  陳曦晚挽著許澤安的胳膊,柔聲說:「澤安,帶我回家。」

  話音落下,行嶼許喉間滾出一聲輕嗤,沉啞的自嘲。

  他本該想到的,小騙子鐵石心腸,咬死不吃回頭草,任由他百般討好,做小伏低上門當三。她也只是虛與委蛇的應付著,從來沒有半點動心。

  行嶼許把一顆真心捧到她陳曦晚面前,她呢?看一眼都嫌髒。

  胸腔里翻湧著的鈍痛,混著屈辱不甘和失望,狠狠碾壓著行嶼許的理智。


  行嶼許死死攥緊掌心,才堪堪壓制住心裡的暴戾,沒有上去把人拽住扔回床上。

  好,很好!

  許澤安看得出行嶼許動了真怒,同時他也感覺得到陳曦晚挽著他的手在顫抖。

  許澤安不動聲色地上前兩步,把陳曦晚護在身後。

  「好,我們回家。」

  許澤安右手落在行嶼許的肩頭,輕輕拍了一下,溫和地說:「阿許,我們先回去了。許錦瑟是我讓你動的,我會跟三叔說明。你我之間我就不道謝了。」

  行嶼許垂下頭,許錦瑟什麼的他根本無心去管,愛誰誰。他在意的那個人,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明明之前那麼好……

  行嶼許拳頭捏得死緊,齒縫間憋出一個字:「恩。」

  他看著陳曦晚穿著他的襯衫,卻轉頭去尋求另外一個男人的庇護。

  哪怕許澤安有自己的愛人,哪怕他不會將陳曦晚放在第一順位,她永遠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陳曦晚寧可自欺欺人,也不稀罕行嶼許捧到她面前的一顆真心!

  她是真的絕情!

  行嶼許喉間發澀,心底竄出一股荒唐的悔意,他開始後悔昨晚沒有趁人之危,把人睡了再說。

  然而他心底又在慶幸他做到了,沒有給小騙子對他恨上加恨的機會。

  如果克制和尊重是愛一個人的必修課,行嶼許願意去學。畢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要如何去愛,在他的世界裡,弱肉強食,要靠拳頭硬不硬,做事狠不狠說話。

  最強壯的雄性獲取雌性的交配權,是行嶼許在動物世界裡學到的。

  他獲得成功的這條浴血之路,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母親早逝,行嶼許和父親勢不兩立,如今王不見王,之前從來都是硬碰硬的兩敗俱傷。

  他天生就是硬茬,,骨子裡刻著桀驁與強勢,習慣了只做不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低頭示弱,怎么小心翼翼去討好一個人,怎麼笨拙又虔誠地去愛一個人。

  午後的陽光溫柔和煦,漫過行嶼許的眉眼,落在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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