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別墅。
陳曦晚換了家居的睡衣,坐在主臥的大床上,許澤安坐在她的對面,滿臉心疼和愧疚。
陳曦晚說:「澤安,我沒事,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行嶼許的醫生給我打了鎮定劑。」
「晚晚,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為了我才回國,我應該護好你的,是我沒有做到。」
陳曦晚搖頭,「你已經很好了。」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救我於水火,給我容身之所,立命之身。
欠你的,我盡力去還。
陳曦晚沒有說出口的話,許澤安心裡是明白的。他當年救下陳曦晚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對絕境中的陳曦晚而言,是無以為報的救命之恩。
這份恩情重到,陳曦晚對許澤安有求必應,連帶著對言燼也盡心盡力。
許澤安問道:「晚晚,當年那個人真的是阿許?」
陳曦晚點頭,眼淚不自覺地滾了滿臉,過往種種是磨滅不了蝕骨傷痛,「是。」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許澤安聽陳曦晚親口承認,還是心頭一顫,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我安排你回倫敦。」
陳曦晚見他這副樣子,彎起笑說:「都過去了,你不是一直讓我忘了過去,走出來的嗎。現在我能和行嶼許和平共處,就是已經放下了。」
陳曦晚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和Ember的約定,找到妹妹。
對行嶼許,她沒有任何奢望,無所欲自然無所求,不過是見招拆招,得過且過罷了。
「你該早些告訴我的,晚晚。」
許澤安滿臉心疼,他拉著陳曦晚的手,「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阿許欺負你。」
陳曦晚回握許澤安的手,「嗯,謝謝澤安。」
許澤安陪了陳曦晚一天,兩個人吃了晚飯,又去小區里遛彎消食,沿著人工湖走了一大圈,餵了湖裡的黑天鵝。
回到二樓,兩人道過晚安,各自回了臥室。
陳曦晚坐在梳妝檯前,一邊給舌頭上藥,一邊登錄暗網郵箱查看郵件。
Ember的郵件是昨天發的,只有一串數字,是緯度坐標。
陳曦晚非常熟悉這個北緯的坐標數值,心跳加速,她的妹妹在滬上!
陳曦晚把自回國以來見過的所有適齡女性一一想起,又一一排出。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接到下一次任務。
陳曦晚猜測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復仇棋局,操縱棋局的人,目標是當年國際學校處分名單上的五個人和他們的家族。
已經倒下的是孫衡陽的孫家,柳望展的柳家,那麼下一個,名單上的第三個人,會是聶北征的聶家嗎?
如果聶北征和聶家倒下了,那陳曦晚的猜想就會被證實,那麼孫衡陽活著的時候一直要求助的許澤安,在那件孫衡陽反覆念叨的「當年的事」裡面,又真的摘得乾淨嗎?
這盤能夠讓滬上天翻地覆的混亂棋局,陳曦晚不得不入局,為了找到妹妹,也為了保護許澤安。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是父母自小就教給過她的。
更何況,許澤安對陳曦晚的,是救命之恩!
——
許錦瑟是於弘一送回許恆舟家的。
累活向罔幹了,髒活一貫是於弘一干。
許錦瑟沒用顧硯舟,不是她不想用,是顧硯舟不扛打,被向罔打成了軟蛋。
向罔滿牆的刑具,許錦瑟找到了趁手的硬傢伙,用了幾樣。
折騰的有些狠了,血肉模糊的樣子嚇壞了許恆舟和趙青蓮。
許錦瑟是他們嬌生慣養的小女兒,向來驕縱,得罪了人,有許家的面子罩著,也有行爺的名聲護著,頂多賠點錢了事。
沒有想到這一遭,竟然會傷成這樣。
許恆舟臉色陰沉地問:「誰幹的?」
於弘一利落地答:「行爺授意,罔哥執行。」
「什麼?」許恆舟沒有聽懂,「誰,誰傷的錦瑟?」
於弘一思索了下,「是許小姐自己對自己動的手,監控視頻您要嗎,我發您?」
殺人誅心!
趙青蓮視頻看了一半就發了瘋,大喊大叫要去找行嶼許算帳。
許恆舟的手都在抖,質問於弘一道:「行,行嶼許他憑什麼,錦瑟就算犯了錯,行嶼許有什麼資格這麼對她?他是警察還是法官!」
於弘一說:「憑他是行爺。」
他是行爺!
行爺是夜色滬上的半邊規矩。許錦瑟做的齷齪事兒,法官判不了,警察抓不了,但是行嶼許可以懲治。
這是人心所向的不成文規矩,法律之下的灰色地帶,有它自己的法則。
許錦瑟在夜裡,在行爺的地界裡,做下的錯事,自然歸行爺管。
趙青蓮哭喊著,「可是錦瑟是許家人,也是他行嶼許的妹妹呀,他怎麼能狠心下這樣的手呢?」
於弘一說:「這藥先前在場子裡出現過一次,行爺親自動的手,三刀六洞,血流殆盡。許小姐如今這個結果,已經是行爺看在許老爺子的面上,留了情面。二位不要不知足,還是多多管教子女為好。」
許恆舟氣得銀牙咬碎,卻不敢對面前這位穿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怎麼樣。
行嶼許手下沒有弱兵。
於弘一不再多言,略一點頭,轉身就走了。
趙青蓮又哭又喊,趕緊招呼人安排車送許錦瑟去醫院。
修復手術做了大半天,許錦瑟醒過來的時候仍舊不肯相信,是行嶼許下的命令這樣對待自己。
她哭著喊著要見行嶼許,要他弄死罪魁禍首向罔。
許恆舟回了趟許家老宅,楊叔攔在門口,客氣地說:「三少爺,如果是因為錦瑟小姐的事情,老爺有一句話留給您。」
「大伯怎麼說?」
「自己教不好孩子,自然有人替你教。」
許恆舟氣急,「大伯這是什麼話,難道就由著姓行的這麼欺負許家人?這裡是滬上,不是京城!」
「錦瑟小姐犯錯在先……」
「陳曦晚又沒事!錦瑟不過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
「那是小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楊叔一臉平靜地說:「阿許少爺處置完了,小少爺那裡還沒有。」
「許澤安?」許恆舟不可置信,「他還想殺了錦瑟不成?」
「以我對小少爺的了解,他想的應該是,養不教父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