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嶼許和向罔打拳,是在二層的專屬拳台,封閉空間,連外窗都沒開。
五名寸頭,黑衣的彪形大漢站在一旁,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個個滿臉雀躍,像是要看世界盃決賽。
張鐵柱比了個手勢,說:「我給了孫二那孫子這個數,他才把名額讓給我。」
「他是有多缺錢,行爺和罔哥開打,多錢我都不能讓!」
「一會兒敢不敢上台跟罔哥打一局?」
錢五下意識去捂後腰,「別激我,上回被罔哥揍完,我這腰就不行了。」
「滾蛋,你那腰明明是安娜在床上用廢的,別賴罔哥。」
「安娜功夫這麼厲害……」
張鐵柱的葷話沒說完,就看到了走進來的陳曦晚。
陳曦晚身邊還有江辭盈和余曉玲,但是五個壯漢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只盯著陳曦晚。五張長相各異的臉,驚訝的表情也如出一轍。
陳曦晚疑惑地看著江辭盈,兩人對個眼神,這裡不讓女的進?
錢五最有腦子,胳膊肘拐了下身旁的張鐵柱,五個壯漢齊刷刷地彎腰鞠躬,「嫂子好!」
陳曦晚、江辭盈和余曉玲面面相覷,他們喊誰?
余曉玲當然知道他們叫的不是自己,此時看起來分外蠢萌的男人們,便是裡頭最老實的張鐵柱,單獨拎出去也是滬上夜色里鼎鼎有名的鐵柱哥。
嫂子……是向罔還是行嶼許?
行嶼許從側方的換衣室走出來,穿一件深藍色的長款外袍,吊兒郎當地說:「幹什麼呢,把人嚇壞了,都沉江餵魚去。」
五個壯漢心裡想的是,能被行爺放在心上的女人會是個容易嚇壞的小白兔?
行動上卻是整齊劃一的又鞠了一躬,「嫂子對不起!」
陳曦晚這回知道是沖自己來的,她看向換了拳服的行嶼許,平靜道:「你別瞎說。」
「不是我教的。」行嶼許拿起拳套,一邊戴一邊吩咐錢五,「說說,見過人嗎,上來就喊。」
錢五情商在這幫人里是一騎絕塵的高,當即明白了行爺的意思,滿臉真誠地向陳曦晚解釋道:「嫂子,我們拿著您的照片滿世界找了您四五年,頭一次見到真人,太高興沒控制住您別見怪。」
張鐵柱補充道:「嫂子,行爺外頭的名聲是自己毀的,哥幾個都能作證,行爺這五年為您守身如玉,身邊母蚊子都沒有。」
江辭盈當年就知道行嶼許是個情種,聽到找了五年,又素了五年,也並沒又覺得多驚訝。
她震驚的點在於本以為陳曦晚有許澤安未婚妻這個身份,會讓行嶼許這般重兄弟情的人望而卻步,沒想到,行爺果然是無法無天慣了,竟然這麼明目張胆的……兄弟妻果然就是用來欺的!
余曉玲則是驚得合不攏嘴。
一夜御女七人的行爺,居然是個真情種?還是被甩的那個?
難怪於微微送上門,他都不肯要。
陳曦晚要說什麼呢,一腔痴情明晃晃地甩到她面前,行嶼許混不吝的鳳眼裡隱著別人看不懂的期待,她卻是能看懂。
可是她如今連做,都做不到,她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
陳曦晚還有妹妹要找。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垂了眼眸。
五個壯漢一動不敢動,氣氛冷在當場。
行嶼許的面子掉在地上,也不見他生氣,狗脾氣的人突然就變成了溫順大金毛,眼巴巴地看著陳曦晚。
沒有責怪,都是賣慘。
他是一點臉面也不要了。
向罔沒穿外袍,直接赤著上身,穿一條黑色短褲出來,撲克臉沒表情,但是身上的肌肉塊落在江辭盈眼裡,全是笑臉。
江辭盈沖向罔吹口哨。
五個壯漢齊刷刷地看向江辭盈,嫂子的朋友果然不一般,敢對著殺神吹黃哨!
向罔目光平靜地掃過江辭盈,看到她明媚的笑容,想起來她的那句:「睡一覺」。
江辭盈喊道:「加油啊!」
向罔沒搭理她,一邊戴拳套,一邊走到行嶼許身邊。
「以後要是準備賣觀眾票,我就不打了。」
行嶼許壓低聲音,「下回就咱倆,今天情況特殊,我欠你一回。」
「麻煩!」
兒女情長在向罔眼裡就是個大麻煩,走他們這條路的人,就應該孤家寡人沒牽沒掛。
行嶼許脫下外袍,露出他一身比向罔也不遑多讓的肌肉,還有後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向罔沒用助跑,長腿一邁,就上了拳台。
行嶼許則是利落的凌空側翻上去的。
行嶼許這一個動作,台下的五個壯漢就懂了,今個兒打的是表演賽!
行嶼許一站定,便帶著慵懶的笑意出拳,拳風呼嘯,主打一個賞心悅目。
向罔的出拳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兩個人兩種打法,高手過招,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的自然是熱鬧。
江辭盈嗓子都喊啞了,全是偏著向罔的。
行嶼許一個高掃腿襲向向罔的臉側,江辭盈緊張地抓著陳曦晚的胳膊,陳曦晚被她情緒感染,也跟著喊:「向罔加油!」
這話一出,行嶼許立馬扭頭看向陳曦晚,空中的腿都不管了。
向罔伸手拎著行嶼許的腿,直接把他整個人甩了出去。
行嶼許重重的飛出去,一側的圍繩把人兜住,又彈了回去,行嶼許落在拳台上。
向罔站定,神色無喜無怒,像個假人。
「你走神了。」
行嶼許不滿意地從地上爬起來,「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行嶼許看向陳曦晚,鳳眼半眯著,「瞎喊什麼。」
陳曦晚遞給行嶼許一瓶水,「怕你把人踢壞了。」
這馬屁讓她說的,熨帖!
五個壯漢眼看著刺頭軟乎了下來,鳳眼裡有了笑意,扭開瓶蓋就灌了半瓶子水。
一物降一物,原來是這麼立體又形象的。
江辭盈遞給向罔一瓶水,向罔看都沒看,轉身走向拳台角落,拿起一瓶水,仰頭灌了大半瓶,那股生人勿近的「殺神」氣場,堅硬得像個捂不熱的鐵疙瘩。
江辭盈也不氣餒,問余曉玲,「向罔才是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的那個吧。」
余曉玲回過神來,勉強笑道:「罔哥確實……不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