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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再信我一回

2026-10-12 21:01:16 作者: 田小米94

  余曉玲睡的樓下客臥,她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不知道陳曦晚在308包廂用了什麼方法脫身的,但是如果沒有陳曦晚,余曉玲知道自己就毀了。

  真實的世界給她真實的教訓。

  余曉玲知道象牙塔里的自己,幼稚又可笑。陳曦晚那樣好,難怪行爺會喜歡她。

  余曉玲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上面是二樓的主臥,行嶼許和陳曦晚在做什麼?

  主臥關了門,行嶼許把陳曦晚壓在門板上,「你今天能給我打電話,我很高興。是我混帳,沒及時接電話,我錯了。」

  陳曦晚搖頭,「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行嶼許也搖頭,「不是小事。你以後遇到事兒,還是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不好。」

  陳曦晚推開行嶼許,往衣帽間走,「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曉玲算是你的人,出了事,理應跟你說一聲。」

  行嶼許下意識地解釋道:「什麼叫我的人,我跟她沒關係。」

  陳曦晚關上衣帽間的門,「知道了。你回去吧。」

  行嶼許沒有回應,外頭也沒了聲音,陳曦晚換了睡裙出來,見行嶼許站在門邊,神色晦暗,寸頭的髮絲又硬又倔,跟他的脾氣一樣。

  語氣卻是軟的,「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陳曦晚知道混球說的不是今天的事,而是五年前……

  陳曦晚說:「我已經放下了……」

  行嶼許攥住陳曦晚手腕,鳳眼裡全是執拗,「恨我,或者愛我,你選一個。」

  「你不過是不甘心五年前我甩了你,怎麼樣你才能放平心態,上床?」

  陳曦晚平靜地看著行嶼許,「你不是也試過了,我不行。」

  她越是這樣冷靜,行嶼許的心裡越難受。他不是沒有想過讓人去查,把小騙子過去五年查個底朝天。

  行嶼許一面想知道,一面又害怕知道。

  然後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他希望小騙子親口告訴他,而不是違背她的意願去揭開過往的傷疤。

  「我也說過,我能等,等到你可以的。」

  「要是一直不可以呢?」陳曦晚杏眼彎彎,帶著故作的懵懂,「有那麼多女人喜歡你……」

  行嶼許從後面抱住陳曦晚,「我只喜歡你。我可以不上床,我可以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我知道我在你這沒什麼信譽,我是個言而無信的混蛋。」行嶼許把陳曦晚翻了個面,握著她的雙肩,神色鄭重,絲毫不見平日裡那股子混不吝的懶散,只剩認真。

  「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騙你,也不會騙我自己。就算你永遠不接納我,就算我這輩子都睡不到你,我也認,只要你別推開我,讓我一直賴在你身邊。」

  陳曦晚是在下意識閉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眼淚被擠出眼眶,順著她的臉頰打大滴大滴地滑落。

  行嶼許伸手輕柔地拭去,淚水滾燙,一路燙進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行嶼許知道陳曦晚心裡有她,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

  

  行嶼許一貫敏銳,陳曦晚對他有愛也有恨,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只不過怕是陳曦晚自己也不清楚,愛恨哪個更多。

  傷痛太疼,所以她只能選擇自欺欺人,豎起一身倒刺。

  小騙子太擅長這個,擅長到連她自己都騙了過去,以為只要不承認,就不會痛。

  可眼淚自然到騙不了人。

  行嶼許快要心疼死了。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陳曦晚,「我會一直等你。晚晚,再信我一回。」

  ——

  天光破曉,鉛灰色的雲層後透出一線冷白。

  向罔從玩呢里走出來,穿一身黑色速干褲和T恤,身形頎長而沉默。

  「向罔!」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路面的聲音,江辭盈揚著明艷的笑臉,從不遠處的跑車裡向向罔走去。

  向罔腳步沒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仿佛沒聽見。

  江辭盈也不惱,踩著高跟鞋跟著向罔走,「去吃早飯嗎?我知道前面有家牛肉麵,特別正宗。」


  向罔置若罔聞。

  「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啊,總這麼熬夜可得好好補補,港式湯水好不好?」

  這回向罔終於有了反應,他側過臉,只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黑沉沉的,像剛磨過的刀鋒,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江辭盈後背莫名竄起一股涼意。

  向罔雖然沒說話,但那股「滾遠點」的氣場比任何拒絕都管用。

  江辭盈卻像是沒感覺到那股煞氣,「我等了你好久,等的我都餓了。」

  向罔不明白,這才問出聲,「為什麼?」

  為什麼等我?

  「想和你一起吃飯,哪怕是早飯。」

  晨光給她濃密的睫毛鍍了層金邊,眼神里是一種近乎直白的灼熱:「我喜歡你呀,」

  向罔想了想,他做事做人做事都是認真。這個女人從想睡他,到喜歡他,只不過是換了個說法而已。

  向罔想明白後,連個反應都沒給江辭盈,繼續大步往前走。

  江辭盈一路跟著他,從早飯說到了晚飯,從天氣說到了國家大事。

  向罔倒也不是關心她,單純好奇地問:「你不渴?」

  「我渴呀,你有水嗎?」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生物。他是這個意思嗎?他是好奇她這喋喋不休的嘴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向罔不再理會江辭盈,徑直走向街邊支起的豆漿油條攤。

  油條攤支在梧桐樹影底下,一口黢黑的大鐵鍋架在蜂窩煤爐子上,熱油「滋啦啦」響得歡實。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光頭大叔,圍著一條油得發亮的圍裙,正拿著長筷子在鍋里翻攪,瞅見向罔走過來,問道:「老樣子?」

  向罔「嗯」了一聲,在小馬紮上坐下。

  江辭盈目光在黑黝黝的馬扎和油膩的小桌子上停了停,忍住了沒拿紙巾,在向罔對面坐下。

  老闆這才看到嬌滴滴的女娃子,難得在向罔身邊見到女的,老闆熱情招呼道:「姑娘吃什麼?」

  江辭盈說:「跟他一樣。」

  「好嘞。」

  老闆抄起兩個粗瓷大碗,從保溫桶里舀出滾燙的豆漿,又從鍋里撈起兩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瀝乾油,隨手扯了張沾著油星的舊報紙墊著,一起端上了桌。

  江辭盈看著那比她臉還大的碗,比她脖子還長的油條,小心翼翼地問向罔:「吃不完,能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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