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九親自去前門迎,行嶼許已經走到內廳,T恤大褲衩拖鞋,像是出門遛狗。
如果他身邊跟著的不是殺神向罔的話……
向罔穿了件緊身黑T,工裝褲,包裹著他一身健碩肌肉,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如果他不掏出兜里的蝴蝶刀的話……
饒是見過,榮九仍舊驚嘆造物主給了行嶼許這樣一張好看的皮囊,連眉峰的傷疤都添了男性魅力。
「行爺大駕光臨,實在是……」
「行了,別整虛的。」行嶼許抬手打斷,「我要見榮晟。」
榮九準備的客套話到了嘴邊……
行嶼許直接扯嗓子喊:「榮晟,出來!」
他在勝天的地盤上撒野,真是無法無天!
場子裡的人都圍了上來,抓賊的任務被擱置到一邊,就算向罔能夠以一打十,他也只有一個人。
有人嗓子粗,直接喊出來,「叫喚什麼,當勝天是什麼地方?」
行嶼許鳳眼看過去,無形的威壓融在赫赫聲名里,場子瞬間安靜。
向罔的手伸進了褲兜。
榮九冷汗都要滴下來了,也不是不能打,但是動手容易,要怎麼收手?
正在這時,榮青從外頭進來,穿一身運動裝,手裡拎著兩個饅頭。
榮九看到救星,趕忙招呼道:「老八,快過來。」
榮青的目光在向罔身上兜了一圈,站到他面前,遞上饅頭,「吃嗎?」
向罔簡單直接,「打完再吃。」
狂妄!純純的上門挑釁,榮九頓時要去抄傢伙。
榮晟從樓梯上下來,高高在上地看了眼行嶼許,「行哥,怎麼來了?」
榮九暗自鬆口氣。
行嶼許道:「替我的人,找你討個說法。」
——
陳曦晚從通風管去了三樓的儲物間,找到先前藏好的書包,快速換了身連衣裙,戴上假髮套,變成了短髮。
但是她沒有想好要怎麼出去。
從門,還會從窗?
榮晟比陳曦晚預想的要難對付。陳曦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很可能偷不到榮晟的保險箱。
走廊里有榮家的保鏢在核查女人的身份,不止女公關,女客人、女保潔、女服務生……是個女的,他們就要對著平板里的身份信息進行核對,還查身份證!
陳曦晚走在走廊,想著找個無人的包廂藏一藏。突然從走廊拐角出現三名保鏢,直直向著陳曦晚而來。
陳曦晚避無可避,身側的包廂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顯出,陳曦晚反應迅速,伸手摟住男人的腰,借著衝過來的力道,半拽半推,將人一併抵進昏暗包廂里,門板在身後咔嗒一聲,虛虛合上。
猝不及防落了滿懷軟香。
男人胸膛硬實,自帶涼意。
陳曦晚也不指望夜場裡的客人能有多正經,眼下也顧不上斟酌利弊。她手臂順勢攀上男人的脖頸,身體微微貼上去,刻意擺出一副纏綿親昵的姿態,完全是做給門外人看的借位演戲。
保鏢的腳步聲靠近,停在了門口。
陳曦晚猶豫,雖然頂著張人皮面具,但是嘴還是自己的。
她心底飛快盤算,門外一共三名保鏢,真動手,她未必應付不下,可一旦鬧出聲,照樣會暴露行蹤。
思緒電光火石之間,一聲驚呼已經衝到喉嚨口,被她硬生生擰轉聲調,化作一聲曖昧繾綣的輕喘:「哎……」
男人咬住了陳曦晚的耳垂。
細碎的麻意順著耳尖一路竄往後頸,陳曦晚渾身一僵,這個色胚!
門外還靜立著尚未離去的保鏢,包廂之內,只有昏暗朦朧的燈光,籠住兩人交疊的身影。
陳曦晚抬頭看向男人,愣住……
怎麼可能?
怎麼會是……言燼?
眉骨高聳,眼窩深陷,棕色的眼眸里儘是凜冽,窄邊的無框眼鏡……
這張臉,這股懾人的氣場,不是天龍人又能是誰?
言燼在夜場這件事已經讓陳曦晚難以消化,更何況他竟然沒有推開陌生的女人,他還主動……
門外保鏢透過門上的小窗看進來。
陳曦晚伸手取下言燼的眼鏡,她微微踮腳,仰著臉,唇輕輕落向他線條鋒利冷硬的下巴。
呼吸交纏在一起。
言燼的下頜繃得很緊,堅硬的骨感抵著她的唇瓣。
陳曦晚心裡早已經做好被他一把推開的準備。腦子裡飛快盤算,言燼肯定會推開她,那她就順勢後退,把爭執推搡,偽裝成男女之間欲拒還迎的曖昧拉扯。
言燼動了,他握住陳曦晚的胳膊,手腕微微一轉,兩人的位置驟然互換。
陳曦晚整個人被他牢牢抵在了牆壁上。
昏暗燈光從言燼身後漫過來,他的大半張臉隱在陰影里,唯有那雙棕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凜冽沉沉,直直鎖著陳曦晚的眼睛。
言燼心裡想罵的仍是一個「蠢」字。
方才逢場作戲的借位,此刻變成了毫無縫隙的緊貼。
陳曦晚有打贏外頭三個保鏢的把握,卻沒有打得過言燼的自信。
而且在她心裡,言燼一直是友非敵。
言燼沒有給陳曦晚太多思考的時間,扣住她胳膊的手沒有鬆開,俯身,薄唇直接覆上她的。
不是逢場作戲的淺嘗,他是帶著沉壓的力道,把連日來所有壓抑下的暗流全部壓進這個吻里。
陳曦晚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僵住。
言燼在吻她?!
這人真的是言燼嗎?
他怎麼會親吻女人!還是個陌生的女人!
陳曦晚的本意只是演戲糊弄門外的保鏢,萬萬沒料到他會真的落吻。唇瓣相貼的觸感滾燙,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過來,那股屬於言燼獨有的凜冽,混著淡淡的酒氣,密密裹住她。
後背抵著冰冷堅硬的牆壁,身前是他沉實滾燙的軀體。
門板上方那扇小窗外面,保鏢的影子依舊還在,對講機傳出聲音,陳曦晚依稀聽到是誰來了。
這個吻,一半是演給外人看的戲,一半,又全然超出戲的範疇。
言燼對陳曦晚的分神不甚滿意,齒尖輕輕擦過她的唇瓣,淺棕的眼眸近得清晰可見,眼底翻湧著晦暗難辨的情緒,牢牢鎖住她慌亂失措的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