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瑤醒過來的時候,人是懵的。
她的衣服鞋子都不見了,身上只穿著一條襯裙,四肢被捆縛在冰冷的鋼架之上,身體被拉扯開,姿態狼狽,像受難的塑像。
秦玉瑤嚇傻了,這是恐怖電影嗎?
「來人啊,救命!」
她拼盡全力嘶吼,尖銳的叫聲在密閉的房間裡撞來撞去,嗡嗡的回聲層層折返,非但沒有引來救援,反倒把周遭襯得愈發陰森可怖。
秦玉瑤又喊:「阿許哥哥,阿許哥哥救我!」
沒有人應答。
死寂沉沉的房間只餘下她自己慌亂的喘息。
「媽媽,媽媽快來救我啊!我是秦家人,京城秦家你們總該聽過的,快放了我!」
喊到後面,秦玉瑤的嗓子徹底嘶啞。冷汗浸透了襯裙,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往日裡那個穿戴一身香奈兒,驕縱的千金小姐,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有沒有人……」 她的聲音已經弱得近乎氣音,「放我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或許沒過多久,金屬滑軌摩擦的聲響由遠及近,是電梯運轉低沉的嗡鳴。
片刻之後,「叮」 的一聲,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行嶼許一身純黑,從電梯裡走出來,又硬又帥,是秦玉瑤沉迷的模樣。
秦玉瑤用力掙扎,啞著嗓子喊:「阿許哥哥,嗚嗚嗚……」
她的喊聲戛然而止,因為秦玉瑤看到了從行嶼許身後走出來的陳曦晚。
兩人十指相扣,陳曦晚的手被牢牢握在行嶼許的手中。
秦玉瑤整個人僵在鋼架之上,方才那點求救的希冀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恐懼如同冰水,順著腳底一路往上澆灌。
先前只是害怕被不知名的匪徒綁架,而這一刻秦玉瑤才反應過來,主導這一切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沒有人不怕秦家,除了眼前這個反骨一身的硬茬,他從小就敢不給行言思的面子,也從來沒給過秦家面子。
秦玉瑤憎恨的眼神瞪著陳曦晚,一定是這個賤人再一次蠱惑了阿許哥哥。
這筆帳,她日後要加倍還回去。
這一次,她一定要弄死陳曦晚!
行嶼許把陳曦晚帶到向罔的刑具架前,說道:「隨便選。」
陳曦晚問:「屍體怎麼處理?」
屍體?秦玉瑤驚了又驚,她絕沒有想到,她叫了十年的阿許哥哥,竟然想要殺自己?
秦玉瑤震驚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掙扎的動作猛地僵住。
「不可能…… 阿許哥哥,要殺我……這,這不可能……」
她氣息發顫,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滾落,雙眼死死盯著行嶼許。
行嶼許從刑具架上拿了一把啞光黑柄戰術獵刀,轉過身,往秦玉瑤那走了兩步。
「如果我早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早就是個死人了。」
行嶼許鳳眼裡蘊著黑雲,指尖扣住刀柄,手腕輕揚,鋒利刀身在他指節之間利落翻轉一周,刀光冷冽。
「一想到平白讓你多在人世間活了五年,我就生氣。」
秦玉瑤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渾身劇烈地打顫。
她做了什麼?她不過是幫他處理了想要母憑子貴的心機婊,幫行家保住了顏面。
那是因為她愛他啊!
她秦玉瑤是要嫁給行嶼許的,怎麼可能允許別的女人先生下孩子?
「別說妹妹,我從來沒把你當親人,朋友都不算。你媽怎麼嫁給行言思的,你心裡沒點數?」
行嶼許又近一步,殺人誅心,「你殺我孩子,傷我女人,我今天只要你一個人的性命,這不算公平,是我虧了。」
行嶼許轉頭看向陳曦晚,柔聲道:「她只有一條命,還不完的債,算我的,是我自大又愚蠢,我也該死!」
陳曦晚直覺不好,混球骨子裡是不計後果的瘋。
陳曦晚厲聲喝道:「行嶼許!」
行嶼許笑,「我在。」
「把刀放下!」
行嶼許點頭,啞光黑柄的戰術獵刀在他掌心一轉,刀刃調轉方向,鋒利的刀尖對準了他自己。
沒等陳曦晚做出下一步反應,行嶼許手臂發力狠狠向前一送。
沉悶的皮肉割裂聲響起。
獵刀大半截刃身沒入行嶼許的小腹,刀柄還露在外邊。溫熱暗紅的鮮血瞬間順著刀身湧出來,融進黑色的體恤里,並不顯眼。
行嶼許脊背弓起,舌尖抵著後槽牙,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仿佛這一刀是捅在了別人身上。
陳曦晚杏眼圓睜,腳下踉蹌半步,撲到行嶼許身前。
秦玉瑤徹底嚇懵了,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僵在鋼架上。
行嶼許狠起來連自己都捅!
這一刻,秦玉瑤是真的相信,行嶼許是真的要她的命。
陳曦晚手在抖,「你,你發什麼瘋?」
「你不願意髒了手,我替你捅。」行嶼許居然在笑,「一刀夠不夠,不夠再來。」
混球是個心機怪,他在賭,用他的命賭,釜底抽薪,他要把恨從陳曦晚心底連根拔起。
他堵她心軟。
陳曦晚仰頭,她不想讓眼淚流出來,然而不管用,濕意蔓延不止。
陳曦晚別過頭,行嶼許抱住她,堅硬的胸膛寸步不讓,抵著她的柔軟。
「夠不夠?」
陳曦晚不說話,咬著唇。
行嶼許握住她的手,引著她往下握住刀柄,他往外拔刀。
陳曦晚慌了,她死死摁住行嶼許的手,阻止他發瘋,另一隻手去推他的胸膛。
行嶼許低頭看著陳曦晚,固執地問:「夠不夠?」
不夠就再捅,捅死他也甘願!
陳曦晚吼道:「夠了!」
行嶼許鬆了力道,冷汗冒了一臉,人卻是喜上眉梢的笑。
「晚晚。」
「混球!」
他的血又沾了陳曦晚滿手,陳曦晚說:「你出去,找醫生。」
行嶼許乖巧點頭:「完事來頂樓找我,我善後。」
陳曦晚點頭:「好。」
他們兩個人像是在討論今晚誰洗碗一樣,在說秦玉瑤的生死。
秦玉瑤慌了,聲音沙啞地喊:「你們敢!我外公可是秦簡,我少一根頭髮秦家都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陳曦晚轉過臉,看著秦玉瑤,她彎起嘴角笑容甜美,「誰會知道是我要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