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瑤腦海里「嗡」的一聲,全然無措的回想著。
沒有人知道嗎?
秦家的保鏢們都是死的嗎?
那幫酒囊飯袋就這麼輕易的被騙過去了?
行嶼許離開了,恐怖的房間裡只剩下秦玉瑤和陳曦晚。
陳曦晚說:「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本想著做完再去殺你。沒想到你自己送到我面前來。」
死亡的恐懼面前,秦玉瑤的狂傲片甲不剩,她軟了聲音,「你放了我,多少錢我都能給。」
「我要錢做什麼,買個孩子嗎?」
這是血仇,靠錢救贖不了。
「我,我……」
秦玉瑤以前覺得自己擁有許多,什麼都給得了,也給得起。
可是現在……
陳曦晚說:「我只要你的命。」
「秦家不會放過你!」
陳曦晚唇角淺淺勾起一抹笑,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她在刑具架前踱著步,選中了一把三棱軍刺。半米長的銀灰刀身,三道深邃的血槽,在室內冷光之下泛著森森的金屬寒芒。
陳曦晚握著三凌軍刺,一步一步走向秦玉瑤。
室內的白熾燈落在地磚上,光影交疊,時光時空似乎和五年前黑夜的小巷重疊。
陳曦晚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被強壯的保鏢壓住,秦玉瑤一身香奈兒高高在上,像是在看一件骯髒的貨物一般,厭棄地看著陳曦晚。
「我要她見血,孩子流掉。剩下,你們倆自由發揮。」
她明明有很多種讓陳曦晚流掉孩子的做法,卻惡毒的選了最殺人誅心的一種。
陳曦晚現如今的做不到最後,根源就在那一夜的傷害。
這是不死不休的仇!
不存在和解,不存在原諒,也不存在退讓妥協。
唯有死亡!
秦玉瑤看著那步步逼近的刀光,渾身劇烈地掙扎,繩索勒得皮肉滲出血絲,鋼架發出刺耳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不 ……不要!」 絕望的尖叫衝破喉嚨,瀕死的恐懼讓秦玉瑤的聲音變了調子,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雙腿間流出。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陳曦晚眼眶發熱,臉色卻是冷厲。
「錯了就去死!」
——
玩呢頂樓一分為二,一面是行嶼許的辦公室,一面則藏了一間手術室,
早年間行嶼許這幫人,受傷是家常便飯,挨刀子挨槍子,缺胳膊斷腿。
受了傷不方便去大醫院,只能私下處理。
也就有了這間手術室,也有專業的醫生護士隨叫隨到。
於弘一等在電梯門外,看著電梯門打開,行嶼許一身黑,臉色慘白的站在轎廂里。
他一身黑衣看不出來,腳下卻是一圈鮮紅血泊。
只剩了個刀柄在行嶼許小腹,於弘一愣了下。
行嶼許道:「扶我一下啊。」
於弘一趕忙邁進電梯,扶住行嶼許的胳膊,把人靠在身上。
行嶼許一面喘著粗氣往手術室走,一面吩咐,「找兩個人。五年前6月25號晚上九點,京大北門外咖啡館,跟秦玉瑤去找陳曦晚的那兩個保鏢。不惜任何代價。找到人,先剁了他倆的那玩意,給我剁碎了餵狗。」
於弘一點頭,一一記下,「好。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
「地下三層,一會兒讓向罔去收拾。」
「好。」
「留晚晚陪著我,她要是不肯,你就賣慘……」
「知道了。」
「她心軟,你給她講講我這些年受的傷……」
「你閉嘴吧。」於弘一實在忍不住,走這一路,跟走紅毯似的,血流了滿地,混世魔王居然還有力氣叨叨。
「再廢話,血漿都不夠用。」
行嶼許搖頭,「這不是廢話。」
——
陳曦晚走出電梯的時候,也是滿身滿手的血。
於弘一等在門口,剛洗乾淨的轎廂和走廊地面……
這一對小情侶真是……
於弘一說:「陳小姐,我帶您去行爺辦公室。」
「他呢?」
「在手術。」於弘一補充道:「行爺請您等他醒過來。」
「好。」
人家這也沒不肯,大魔王就是關心則亂,多餘廢話那半天。
於弘一把陳曦晚帶到行嶼許的辦公室,介紹了各處功能和布置後就關門離開了。
陳曦晚洗了手,洗了澡,換上行嶼許的黑色T恤,短褲。褲腰太大,她用皮帶紮緊。
陳曦晚躺在休息室里的單人床上,被褥與枕頭都帶著行嶼許身上的菸草味,不濃烈,卻像他的人一樣密密匝匝的強勢。
大仇得報,壓在她心頭五年的巨石轟然落地。
行嶼許的悔恨、偏執、偏愛和不顧一切,真實得滾燙,無可辯駁。
可那些刻骨銘心的痛也是真的。
愛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愛恨糾纏,對半撕扯,沒有誰壓倒誰,也沒有誰能夠徹底消散。
陳曦晚側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半晌,陳曦晚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走出去。
走廊的另一面,站著好幾個人,俱是滿臉焦灼,又帶著點要報仇的狠厲。
聽到腳步聲,眾人看向走來的陳曦晚,她穿了一身行嶼許的衣服,皮膚白皙,腰身苗條,眉眼精緻。
陳曦晚認得於弘一和張鐵柱。
張鐵柱攥著拳頭,「嫂子,哪個孫子傷的行爺?」
於弘一想攔都沒攔住,這小子嘴真快。
陳曦晚說:「我捅的。」
張鐵柱張大的嘴僵在半空,合不上了。
其他壯漢的眼神紛紛落在陳曦晚身上。
於弘一趕忙說:「陳小姐開玩笑,行爺自己捅的。」
陳曦晚沒所謂的樣子,「他怎麼樣了?」
「刀刃扎進腹腔,沒有傷及內臟主血管。腹壁肌肉撕裂嚴重,失血不少,正在清創縫合。」
陳曦晚點頭,然後她往回走,頭也不回。
於弘一這才不得不佩服行嶼許,還是他了解陳曦晚,這人還是要走。
於弘一趕緊快步追上陳曦晚,「陳小姐,行爺希望您能留下陪陪他。」
「我不是醫生,留下沒用。」
於弘一一把年紀,也不是很要臉,「您不答應,我就跪下求了。」
陳曦晚停下腳步,看著眉目和善的於弘一。
戴著圍裙一身好廚藝的徐向北,身手就很好,但凡他年輕十歲,陳曦晚肯定打不過他。
行嶼許身邊的人不止年輕人忠心耿耿,中年大叔們也各有本事。
行爺,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