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嶼許受傷受的多了,康復能力強的跟狗似的,一周時間傷口就長好了,活蹦亂跳。
陳曦晚不肯跟行嶼許同居,她眼下沒心思談戀愛,也不需要一段固定的關係。
陳曦晚從敬安別墅搬出來之後,搬到了敬安的一處公寓。
公寓是許澤安執意要買來送給陳曦晚的。
陳曦晚接受,許澤安的愧疚便會減輕些,所以她就要了。
一梯兩戶,行嶼許要把對面的房子買下來,中介聯繫了幾次神秘房主,房價翻到三倍,房主依舊不肯賣。
於是,行嶼許想厚臉皮住進陳曦晚家裡,一百五十平,三室的房型,怎麼都能住得下他一人一狗。
可是陳曦晚也不肯,小騙子現如今心裡只有榮晟的保險箱……
許澤安每個月要繼續給陳曦晚生活費,陳曦晚堅持不肯要,她有手有腳,可以自食其力,賺錢養活自己。
陳曦晚投了簡歷,她有倫敦的高級教師的履歷,滬上幾家大的教育集團都給了面試邀約。
在頂峰教育的終面房間裡,陳曦晚見到了穿黑色T恤,腳蹬馬丁靴,面無表情的向罔。
那一夜在玩呢的地下三層,陳曦晚滿手鮮血,向罔也是這張沒有表情的臉,略一點頭說:「交給我。」
而現在,HR向陳曦晚介紹向罔,「陳老師,這位是我們頂峰教育的總裁向先生。」
世界擅長這樣的魔術。
這是卡夫卡的《變形記》,人只要換一身衣服,就可以完全變成另一個人。
向罔都不需要換身衣服,他只需要把刀藏起來。
向罔抬手,HR恭敬地離場。
向罔問:「頂峰教育是我投錢辦的,阿許也有股份,他會知道。」
陳曦晚無語,向罔不會以為她要做什麼大事,特意瞞著行嶼許吧?
她只是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陳曦晚問:「是要pass我嗎?」
向罔沒聽懂,「什麼意思?我不會英語。」
「終面,我過不了是嗎?」
「你過了。我不是終面,通過名單給我簽字,我覺得應該跟你說明。」
向罔難得說這麼長的句子,雖然已經言簡意賅到了陳曦晚需要自己補充的程度。
出了門,陳曦晚給行嶼許打了電話,混球還沒起床,聲音裡帶著睡意,「我剛夢到你,又硬了。」
陳曦晚說:「掛了,你繼續,夢裡什麼都有。」
「別掛。」行嶼許翻身起來,「你接著說。」
「向罔辦教育,為什麼?」
「他山村里出來的,沒受過教育,有錢後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山裡的孩子都能受教育有學上。」
頂峰教育以給滬上豪門提供一對一學科輔導為特色,高薪挖名師授課,收費高但是成績提升快,短短几年在業內口碑很好,很多老師都一課難約。
行嶼許知道陳曦晚的疑問,解釋道:「這事不能辦成希望小學,全靠善良群眾捐贈。要想持久,得有穩定的資金進帳,豪門圈的錢最好賺,那些貴婦們都喜歡花錢讓別人教自己的孩子。所以頂峰教育才能一直在山區投入,建學校免學費。」
於是,陳曦晚接受了頂峰教育的offer。
她的資料在頂峰教育官網展示的那天,豪門圈裡就傳瘋了。
許澤安的前未婚妻,流過產,進過戒毒所的女人,現在要為人師表,而且她還是行爺的舊愛。
這樣豐富的私生活,哪家的家長會放心把孩子讓她教?
當然是,需要討好行嶼許的家長們!
還有榮晟……
榮晟買了陳曦晚一百課的豪華課包,擁有優先挑選時間的特權。
學生資料顯示:男,十八歲。上課時間選在下午三點,地點是榮家別墅。
這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還是請君入甕?
榮家別墅的安保果真如行嶼許所說,恨不得三步埋個地雷,五步立個保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緬北園區的崗亭。
偌大的別墅里只有榮晟,他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里,穿著白襯衫乾乾淨淨的男大模樣。
陳曦晚拎著教案站定,禮貌頷首:「榮先生好,請問今天需要補課的學生是哪位?」
「我就是。」
陳曦晚微怔:「您十八?」
「嗯。」 榮晟認真道:「我一直都十八。」
……
行,陳曦晚上到八十八,下到八歲都能教。
上的是英國文學的口語課,講的是王爾德的《道林・格雷的畫像》。
榮晟英文很好,發音標準,思辨能力出眾,是個很好的學生。
兩個聰明人隔著一本名著,交手,試探。
榮晟說:「世間唯一真實的東西,是腐朽。」
陳曦晚抬起手腕看表,「榮同學很棒,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下次見。」
陳曦晚收拾書本,起身。
榮晟笑容溫和,「陳老師今天不偷東西?」
陳曦晚手微頓,榮晟果真是個瘋子,不按常理出牌,陳曦晚說:「今天是老師,為人師表要做個好人。」
榮晟笑出聲來。
「陳老師想要什麼,直接跟我開口呢,我可是最聽老師話的。」
陳曦晚把書裝進背包,「老師想要你寫一篇三百詞以內的英文短評。題目自擬,主題限定:體面的人生和腐爛的靈魂。」
榮晟眼底的玩味更濃,乖乖應聲:「好。我一定……讓老師滿意。」
陳曦晚離開,榮晟拿起她隨手寫了句子的紙,看著。很漂亮的義大利斜體字,內藏風骨。
像她的人一樣,看上去溫婉柔弱,實則筋骨藏鋒,是個身手不錯的慣偷。
榮晟自言自語:「怎麼辦,更想睡了,我們再打個賭吧,一個月,睡到她。」
——
行嶼許蹲在公寓門口,混球蹲在他腳邊,一雙豆豆眼和行嶼許一般盯著電梯門看。
混球的耳朵立起來,肉滾滾地往電梯門前跑。
陳曦晚邁出電梯的時候差點踩到這坨棕色的肉糰子。
她彎腰把混球抱起來,「你又胖了。」
混球正在掉毛期,一抱一身毛。行嶼許黑色的T恤上鋪了一層淺棕色的毛氈。
他空手來的,可憐巴巴地蹲著,仰著頭望著陳曦晚說:「陳老師,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