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晚問:「你會殺了我嗎?」
言燼仔細想了想,搖頭,「不會。」
他捨不得。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好,那如果你再強迫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訴榮晟,告訴何青山。」
言燼愣了一下,他在高位待的久了,很久沒有人敢威脅他。
然後他又笑了,同樣很久沒有人能逗笑他了。
言燼問:「想知道你妹妹在哪?」
陳曦晚軟肋被言燼捏在手裡,聲音迫切,「想。」
言燼上前,陳曦晚沒有退,任由他高大的身軀投下厚重的影。
「吻我!」
言燼慣常的命令的語氣落下。
陳曦晚仰著臉,杏眼撞進言燼冷冽的眼底。
言燼垂眸凝視著她,等待著,也在期待著。
陳曦晚緩緩抬手,手指攀上言燼的肩膀,落在他滑膩的真絲睡衣上。
陳曦晚踮起腳尖,拉近她和言燼嘴唇間的距離。
言燼只要低頭,就能落在她的唇上。
可是他依舊要等,等她臣服,等她心甘情願。
陳曦晚的手在頂端突然滑落,後退得言燼猝不及防,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陳曦晚。
卻被陳曦晚靈巧地避開,她的身手一直很好。言燼看過陳曦晚的特訓,早就知道她在藏拙。
他站在上帝視角,俯瞰陳曦晚演戲,時不時地逗弄她一下。
只是言燼沒有想到,他把自己的心丟在了逗弄途中。
陳曦晚後退到安全距離內,正色道:「Ember,請你專業些,我們按照之前的協議,每成功一次,你告訴一條關於我妹妹的有用信息。僅限於此。」
她一個半吊子,讓身為業內大佬的言燼專業些?
言燼絲毫不覺得自己不專業,他現在光壓抑怒火就已經耗費了所有心神。
他應該說些什麼呢?
言燼氣笑,連說了三聲,「好,好,好。」
陳曦晚趕緊跟上,「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
他是這個意思嗎?他哪裡答應了?
言燼只是想說陳曦晚你好樣的!
陳曦晚擺出了送客的姿勢,「言燼,我們言盡於此。」
言燼是摔門走的,那眼神冷得能給人凍成冰棍。
陳曦晚透過貓眼,眼看著言燼走進了對門兒。
接受言燼居然喜歡女的這個事兒,陳曦晚已經用光了自己的想像力。
現在讓她正視言燼看上她了?
陳曦晚做夢都不敢這麼放飛想像力。
——
玩呢。
相比先前榮九的如臨大敵,於弘一要淡定許多,即便榮晟帶來了二十個人不止。
比起行嶼許只帶了向罔,他們一共兩個人去的勝天。
榮晟要謹慎太多,他要不是怕外頭會錯意,恨不得在玩呢搞一下團建,全員集合。
行嶼許姍姍來遲,鳳眼裡帶著笑意,「呦,白天支持完我女人生意,晚上又來支持我的,榮爺好人!」
榮晟笑容乾淨,「今晚消費都算我的。」
vip包廂里,榮晟一個眼神,榮九開了酒,倒了兩杯分別遞到行嶼許和榮晟手裡。
榮晟敬行嶼許,「哥,求你件事兒,你是我哥,可一定得答應我。」
「榮爺言重了,你哥都讓你搞死了。」行嶼許混不吝的痞子樣兒,說話跟不過腦子似的。
「我可不敢答應你。」
榮家這邊的人臉上都有了怒火。
除了向罔和榮青,面無表情。
榮晟說:「那我就直說了,榮家早些年亂得很,做事不太好看,誤傷了向罔兄弟的同村村民,我一直都想替榮家跟向罔道個歉,想請行哥做個見證。」
行嶼許挑眉,「你想用我壓向罔?我沒有這個面子。」
向罔說:「不是誤傷村民,是蓄意殺害村民,共計二十一人。」
這是死仇,向罔也毫不掩飾他時刻銘記在心的事實。
他不是不想找榮家報仇,只是沒到時候。
榮晟也不是不想弄死向罔,只是一直沒成功。
事到如今,暗處藏著一個強大的黑影,下一個弄死的不是他榮晟,就是何青山。
榮晟不想腹背受敵,他要先把向罔這個雷排了。
既然弄不死他,那就化干戈為玉帛。
榮晟姿態平和,看上去十分誠懇地說:「道歉賠償我都可以,你們看。」
行嶼許靠在沙發上,全程沉默旁觀。這不是他的恩怨,他不會替向罔做任何決定。
向罔說:「有罪者交給法律制裁。」
榮晟笑了,「殺神信法?這笑話有點冷。交給法律制裁,那作為榮氏的法人,我是不是也得去蹲班房?」
向罔沒笑,「那就殺人償命。」
榮晟斂了笑意,他抬手,將手中酒杯輕輕擱在茶几上。
「哐當——」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包廂里格外刺耳。
榮三怒氣沖沖,指著向罔,「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張鐵柱罵道:「手要是不想要了,就給老子留這!」
榮晟斜眼看一眼榮三,「輪得到你說話嗎,沒規矩。」
榮三收斂怒氣,彎腰賠罪,「我嘴賤我沒規矩,對不起。」
榮晟滿意地點頭,看向行嶼許。
行嶼許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的,「我這沒規矩,隨便。」
張鐵柱得意地瞥一眼榮三,榮三氣出內傷。
行嶼許又說:「我做不了向罔的主,但是無論他做什麼,我一定會挺他。」
榮家人心裡嗤之以鼻,行嶼許這邊的人面上與有榮焉。
向罔也不是刻意要黑著一張臉,而是他本來膚色就黑,加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顯得十分傲慢。
榮晟看了眼身後同樣面無表情的榮青,說道:「老八,你的面子好不好使?」
榮青短髮下是白淨的一張臉,她看著向罔說:「放下吧。活著的人還是要往前看的。」
她的確是往前看了,甘願去當仇人的狗腿子,在向罔和行嶼許還在泥潭裡拼命的時候,榮青就住上了豪宅,給村裡的家人治病,在城裡買了房子。
每個人的路不同,向罔從前沒有怪過榮青,儘管那時候她還不叫榮青,她原本姓向,是向家村的人。
他們的村子,因為修高速公路要搬遷,村裡的老人們不肯搬,榮家的保鏢們進了村,
那天之後,村子的後山上多了二十一個新的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