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盈是凌晨被向罔的電話吵醒。
她接起來,迷迷瞪瞪,沒說話。
電話那頭的向罔也沒說話。
江辭盈即將要重新睡過去的時候。
向罔說了個地址。
江辭盈沒反應。
向罔說:「你過來。」
江辭盈撐開眼皮,「你再說一遍地址。」
掛了電話,江辭盈徹底清醒了,跳下床,滿心雀躍。
向罔讓我去他家了!
兩個人睡在一起的時候也不短了,實打實切磋百來回了,一直都是向罔上門服務。
他像個隨時準備拔diao走人的渣男,不願意把自己的世界展露給江辭盈一點。
今天這意外之喜,著實讓江辭盈喜上眉梢。
向罔家是個很有名的高端小區,最小的戶型是一百八十平起,多少有點不符合他摳搜的人設。
向罔在家也穿一件黑色T恤,下面……穿三角內褲。
凌晨三點,三角區域隆起的弧度直白醒目,讓江辭盈心潮澎湃。
江辭盈人剛進門,喜形於色的表情戛然而止。
玄關側邊的陰影里,一隻體型碩大的狗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盯著剛剛闖入家門的江辭盈。
然後它呲牙,低吼,「汪!」
江辭盈腳下一軟,屁股摔在地上,手掌磕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狗興奮,「汪汪!」
江辭盈欲哭無淚,她怕狗,吉娃娃都怕,別說面前這龐然大物了。
向罔走上前,彎腰把江辭盈抱起來,公主抱。
江辭盈雙手環著他的脖頸,「嗚嗚嗚,我害怕。」
向罔安慰人的方式簡單直接,他堵住了江辭盈的嘴。
強大的腰腹力量讓這個懸空親吻持續了許久。
江辭盈的手也不老實,從側面伸進去。
向罔胸膛跟著一顫。
兩個人太投入,以至於大門從外頭被打開的時候,向罔才聽到動靜。
向罔立刻轉身,背對著大門。
他知道是誰,因為他的狗沒叫,也因為來人知道他家大門的密碼。
榮青穿一身深綠色運動服,手裡拎著餐盒,站在門口。
巨大的伯恩山犬興奮地跑到榮青腳邊,用鼻子拱她的手。
榮青看到向罔的臀部,內褲下是強壯的雙腿,臀部的右側橫出兩條白淨的細腿,和向罔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是女人的腿。
榮青僵直在原地。
向罔突然間停下來,江辭盈哼哼唧唧地去蹭他,向罔按住她的手,「有人。」
江辭盈從向罔的肩膀上,伸頭去看。
江辭盈記得榮青,他們曾一起吃過一頓豆漿油條,向罔給的錢。
榮青面無表情,她周身的氣場和給人的感覺,其實和向罔很像。
他們是一類人。
江辭盈看到方才對自己呲牙的大狗,此刻討好地去舔榮青的手,狗腿的模樣和老鮮肉一模一樣。
狗比貓還要認主。
江辭盈問向罔:「朋友?」
向罔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即使他下面異軍突起,就好像這玩意兒不是他的一樣。
情感和身體,在向罔這裡像是兩套系統,各自獨立,毫不交流。
江辭盈和他睡了這麼久,第一次有幸來向罔家裡,就發現自己是個入侵者,不受歡迎,莫名其妙。
因為向罔說:「你先回去。」
凌晨三點,本該是睡的最深沉的時候,江辭盈本來也在被窩裡睡得香甜。
是向罔一個電話,她就屁顛顛地跑過來。
現在,他一句話,要江辭盈怎麼來的就怎麼滾回去。
江辭盈覺得她把前未婚夫和小三,赤身裸體堵在溫泉里的時候,都沒有此時此刻覺得羞恥。
江辭盈忍著眼裡的酸澀,問向罔:「你認真的?」
向罔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江辭盈,他把她像貨物一樣,豎在地上,「到家告訴我。」
江辭盈慶幸自己沒著急脫衣服,此時最起碼還有點體面在。
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向罔。
江辭盈走到門口,拎起自己的包,穿鞋,開門離開。
自始至終,江辭盈都是外來者,格格不入,狗都不理她。
江辭盈面無表情地開車回家,面無表情地坐電梯,面無表情地走出電梯。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崩潰大哭。
一邊哭一邊慶幸,好在丟人沒有丟到家。
到家了,江辭盈沒有告訴向罔。
她坐在臥室的飄窗前,一直坐到了天亮,看了一場滬上江邊的日出。
如果不是眼淚蒙了滿眼的話,她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些。
向罔也沒有聯繫江辭盈,他從來不會主動發信息,江辭盈給他發過很多信息,並且已經習慣了他隻字不回。
真賤啊!
江辭盈笑自己。
如果不是發現自己動了真感情,真的喜歡上了向罔,江辭盈其實不介意保持這樣一段純粹的肉體關係。
但是現在不純粹了,江辭盈卑微到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她可是雷厲風行,拿得起放得下的江家大小姐,不該這樣!
江辭盈把向罔拉黑,撈起身邊的老鮮肉,拿它的尾巴擦了擦鼻涕眼淚。
「老鮮肉,我們搬家。」
——
向罔穿了條黑色的睡褲,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榮青。
榮青坐在地上,伯恩山犬叫山神,正趴在她的腿上把頭搭在她的膝蓋上。
向罔知道榮青有話要跟他說,所以他讓江辭盈離開。
晚上在玩呢,榮青讓向罔「往前看」,向罔當時並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再堅持殺人償命,算是給了榮青,也是給了榮晟這個面子。
兩面的人都知道,榮青和向罔是一個村里長大的青梅竹馬。
兩個人只是選擇了不一樣的路。
一個要生存,一個要公道。
榮青只是選擇了容易的那條路,像大多數女人那樣。
向罔這個人看著硬,其實對親近的人還是心軟。
榮青如果和向罔再不聯繫,榮晟反而會起疑,會懷疑榮青。
即便榮青當街和向罔動刀子,榮晟依舊會覺得他們在演戲。
反而像現在這樣,不避嫌,才讓他相信了榮青。
榮青摩挲著山神頭頂的毛,平靜地對向罔說:「你身邊有榮晟的人。」
——
玩呢,頂層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身姿窈窕的女人走出來,紅色的頭髮分外亮眼。
行嶼許打開門,女人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