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罔的眼神落在江辭盈拉著黑豹哥的手上，她還把大半個身子貼上去。
黑豹在殺神的眼神下，後背冒著冷汗，罔哥花六塊七都得琢磨半天，能讓他痛快掏出六十萬的女人……
黑豹趕忙甩開江辭盈的手，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江辭盈堪堪站穩，後腰上多了一雙大手攬著她。
向罔說：「送你回去。」
江辭盈猛地轉頭，瞪著向罔，「你是不是傻？」
此話一出，人群里的黑衣漢子們紛紛低下了頭。
不敢看……最好也別聽到。
向罔沒說話，事實上他也沒有機會說話，江辭盈話密的跟機關槍似的。
「他誠心訛我呢，你看不出來啊。還藝術家的孤品，這一堆破爛就是閩南工廠批量生產的霓虹燈招牌，模具澆築出來的工業品，成本幾百塊都說多了。批量生產，廠里一天能出兩百個同款，淘寶九十九包郵，你給他六十七萬？」
江辭盈越說越委屈，聲音小了下去，「六十七塊你都沒給我花過。」
向罔硬成石頭的心突然酸了一下。
江辭盈的委屈轉瞬即逝，她仍舊是飛揚的性格，踩著七寸高跟鞋逼近擺攤男人。
「歐米的孤品？歐米封筆了？」
不等男人回答，江辭盈拿出手機，撥號，開了外放。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男人的聲音傳出來，「江大小姐，大半夜的是想我的肉體還是我的藝術品？」
黑衣漢子們的頭更低了，藝術家說話都這麼露骨嗎？
向罔的臉色更黑了。
江辭盈說：「歐米，我在淮海路的攤上看到了你的封筆作品，霓虹燈裝置。你猜賣多少錢？」
「誰說我封筆了，孫子賣假貨呢吧，你拍照發我，我交給律師處理。」
擺攤男人嚇得屁滾尿流，圍觀的人群此時也再清楚不過。
「碰瓷真不要臉啊！」
「居然敢要六十七萬，這是詐騙吧。」
擺攤男人原本想喊個高價，他的心理價位也就三千塊錢，沒想到向罔一分價沒還。
反而給他弄成了詐騙金額巨大。
男人滿臉討好地把卡遞給向罔，「一場誤會，一場誤會，我怎麼好意思要錢呢，就當摔碎給您女朋友聽個響。」
女朋友？
向罔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認真地思考著。
江辭盈算是他的女朋友嗎？
江辭盈從包里抽出兩張紅票子，扔給擺攤男人，「我不是他女朋友，賠你的錢，我自己出得起！」
江辭盈說完，轉身就走，沒幾步就走到了路口的機動車道。
她伸手攔車，一隻大手攔住了她的手。
向罔說：「我知道燈是假的。」
江辭盈沒好氣，「顯擺你有錢？」
向罔認真地說：「我從來不顯擺。」
江辭盈心道，你顯擺了，你顯擺你有勁兒，顯擺你持久。
但是都已經過去了，她寧可再也吃不上好的，也不要撿別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三瓜倆棗。
江辭盈不說話，把後背對著向罔，拿出手機叫車。
向罔說：「那天晚上我讓你自己回家，你生氣了？」
江辭盈不搭理向罔，這是向罔頭一次見她冷臉的模樣，習慣了她的熱情如火，向罔不習慣江辭盈現在這個樣子。
向罔說：「去我家吧。」
江辭盈扭頭，「放狗咬我？」
「它不咬人。」
狗不咬人，可是我怕狗。
江辭盈心想，不重要了，他本來就對我一無所知。
「那去你家。」
江辭盈吼道：「老娘睡夠你了，不想再睡了，這麼說明白了嗎？」
向罔愣了下，眉心擰著，有一瞬間的茫然。
江辭盈叫的車停在她面前，江辭盈拉開車門坐進去，關上門。
向罔站在原地，看著網約車載著江辭盈，離開他。
——
行嶼許把車停在巷子口，領著陳曦晚往夾弄里走。
弄堂深深，走了一會兒，才在牆根底下看見那扇沒招牌的杉木門板。
門楣上吊一隻磨毛的玻璃罩燈，推門進去，一股老湯的香氣撲面而來。
店裡不大，統共四張八仙桌，廚房灶間一口生鐵鍋坐在煤球爐上，老師傅穿一件灰白的對襟布褂，頭也不抬，只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硬面還是爛糊？澆頭要蔥油還是辣肉，要麼現炒鱔糊？「
「細面，硬湯寬，黃魚雪菜，多一把青蒜。「
行嶼許拉開條凳讓陳曦晚坐，自己才在對面落座，把桌上豁了口的搪瓷茶缸推到她手邊，「再切一碟醬蘿蔔，一碟油氽花生。「
老師傅撈起細面扣進搪瓷大海碗裡，一勺奶白黃魚湯澆下去，雪裡蕻碎、手撕黃魚柳、青蒜花往上一撒，最後點一筷豬油渣。
兩碗面上了桌，蒜香混著魚鮮直鑽天靈蓋，陳曦晚不跟行嶼許客氣，接過他遞上的筷子大口吃麵。
蘿蔔乾和汆花生也好吃！
陳曦晚夾著花生，「我本來以為向罔人不錯。」
行嶼許道：「看和誰比，跟我比差遠了。」
「你這麼比的話，下次見他，我都得「報警。」
行嶼許把自己碗裡的黃魚夾給陳曦晚，「他沒談過戀愛，做的不好的地方，讓江辭盈直說，向罔做什麼都認真，學的快。」
「他不是有女朋友？半夜上門，家裡的狗都喜歡那女的。」
行嶼許想了想，「你說的大概是榮青，和向罔是同村，一起長大，向罔拿她當妹妹。狗是榮晟送的，和榮青親是因為榮晟一莊園的狗都是榮青在訓。」
這是什麼錯綜複雜的關係？！
陳曦晚抓住了重點，「所以向罔不喜歡榮青？」
「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不是我對你的這種喜歡。」
混球也是會抓重點的。
原來向罔不是渣，他只是不會。
行嶼許吃第二碗魚湯麵的時候，榮晟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掀簾進來的，是榮三。
跟在榮三身旁，被他摟著腰的女人，穿一件奶白色的短袖針織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偏巧臉長得清純可人，將純欲完美結合在一起的，是於微微！
陳曦晚八卦之心頓起，眼神第一時間給到行嶼許。
他倆好上了？
行嶼許：我不知道，我也不關心，和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