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送走了行嶼許，陳曦晚從電梯裡出來，看到高大的言燼站在她家門口。
言燼穿著煙綠色絲綢襯衫，黑色休閒褲，拖鞋，冷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我餓了。」
陳曦晚盯著言燼，「你被奪舍了？」
言燼是個ABC，聽不懂奪舍的意思，「什麼意思？不吃早飯我會胃疼。」
陳曦晚站在和言燼的安全距離外，「你什麼意思？」
「不想管我？」
陳曦晚心道，以為管你是看在許澤安的面子上，和你這個人有啥關係……
「許澤安知道你住我對面嗎？」
言燼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露出淺淺的頸窩，「和他沒關係。如果你想把事情搞複雜，我不介意他知道。」
這是什麼邏輯，陳曦晚混亂，「你到底想幹什麼？」
言燼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籠罩下來，侵略性的眼神盯著陳曦晚過分紅潤的唇瓣，直白得毫無遮掩，「我想親你。」
陳曦晚瘋了！
言燼他知不知道，他這種已經是職場性騷擾了？
她一面防著言燼突然用強，一面試圖勸說他改邪歸正，「我有喜歡的人，我不想親你，也不會親你。」
「那有什麼關係，我們完全可以做sex……」
陳曦晚打斷言燼，「我拒絕！」
她知道言燼腦迴路不正常，搞不清楚喜歡還是衝動，陳曦晚也不準備教他。
她希望言燼繼續糊塗下去。
言燼伸手扶了下眼鏡框，陳曦晚滿身戒備，她知道言燼的身手有多快。
可言燼只是平靜開口，「It's ok。那就只吃飯。」
……不然他還想做什麼？
陳曦晚無語，可眼下也不想徹底把這位上司得罪死，權衡片刻，她側身讓開半邊門，放言燼進了屋子。
「吃麵可以嗎？」
「可以。」
言燼就站在廚房門邊，安安靜靜看著陳曦晚忙碌。他格外貪戀廚房裡升騰而起的滾滾熱氣，煙火繚繞的模樣，是他為數不多關於童年的溫情碎片。
後來他跟著養父去過很多國家，從吃苦到殺人，心冷了就再也沒有溫暖過。
溫暖來的不合時宜，言燼自己也知道，他是自制力強大的人，但是內心的渴望最難壓抑。
陳曦晚給言燼用大海碗盛了一大碗面，牛肉湯底，上面鋪著醬牛肉和燙好的青菜。
吃過了飯，言燼也不墨跡，抹抹嘴就走了。
他倒是言而有信……
陳曦晚上午有課，給要申請英國私立高中的小女孩補口語。
中午她在附近吃了簡餐，整理好課件，開車去榮家別墅。
晚上回到家，言燼又等在門口。
還是那句，「我餓了。」
陳曦晚無語。
他們這種資本大佬，都這麼閒嗎？
兼職ending的商業間諜，還準時上門蹭飯。
陳曦晚問：「只吃飯？」
言燼冷著臉，「你還想做別的？」
陳曦晚才不上當，執著問：「只吃晚飯，不做別的，對不對？」
言燼猶豫了一息，他當然不想只吃飯，他想抱著她，想親吻她，想嘗試一場從未體會過的……
言燼擅長做風控，他在有飯吃和一無所有之間，迅速下了決策。
「只吃飯。」
陳曦晚鬆了口氣，她也算是摸到了言燼的軟肋，和混球的言而無信成對照組，言燼說話算話。
陳曦晚換了身家居服，客廳暖光落下，顯得她格外柔軟。
陳曦晚也不問言燼想吃什麼，她拿自己當私房菜，大廚做什麼顧客就吃什麼。
言燼坐在島台旁的高腳凳上，目光跟著陳曦晚的走動在廚房裡轉，喉結滾動，又壓下去了。
熱氣蒸騰，飯菜的香氣縈了滿屋。
陳曦晚手快，三菜一湯沒用上多久就上了桌。
醬鴨腿、油燜春筍、榨菜黃魚片細粉湯，當然還有一盤清炒雞毛菜。
言燼面無表情，或許是廚房的頂燈色相過高，暖光罩下來，他整個人忽然就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柔和，像被人臨時捂了一層棉絮的暖。
陳曦晚遞了筷子給言燼，言燼接過，沒說話。
言燼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咽得規整，像在走一套他給自己定的程序。
兩個人食不言地吃完了一頓飯。
陳曦晚起身收拾碗碟，端去水槽，戴上手套，扭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言燼坐在高腳凳上，看著陳曦晚。她家居服的領口系得高，只露出後頸一小段皮膚，挽起的髮絲垂下些許，毛茸茸的。
屋裡只有嘩啦啦的水聲，言燼這個人安靜的像不存在一般。
陳曦晚洗完碗，摘掉手套，轉過身的時候，撞進言燼的懷裡。
言燼無聲地站在陳曦晚的左後側半步之內，守株待兔，等著她回身自己撞進來。
陳曦晚的額頭撞在言燼的胸骨上，言燼沒退，也沒進。
因為不需要再進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已經近無可近。
言燼的呼吸已經壓在了 陳曦晚的發頂，他垂眼看著她。
陳曦晚在水槽和言燼之間，退無可退，轉身的空間都沒有。
言燼氣息冷冽，身體的壓迫感十足。
陳曦晚心裡暗罵，奸猾！
但言燼偏偏讓你罵不出口，因為人家確實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你投懷送抱。
陳曦晚身上是一種很柔軟的溫暖，但是這樣的觸碰，就讓言燼心緒不寧，他的喉結終於壓不住，滾了滾。
陳曦晚額頭抵著言燼的胸口，問：「以後，還想蹭飯嗎？」
言燼知道她的意思，平鋪直敘，「我沒動。」
風控做到這份上，是把合同條款念完，還能反告你違約的資本家的狡詐。
「那麻煩你讓讓。」
「我不讓。」
陳老師在侷促的空間裡抬頭，上線教中文，「你聽說過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嗎？」
言燼不想學中文，他想上生物課，最好能直接跳到男女身體構造那節課。
「沒聽過，也不想知道。」
「行。」陳老師點頭，「那我們上體育課！」
話音未落，言燼預判了陳曦晚的動作，右手扣住她想要辟出手刀的手腕，長腿上前半步，抵在她的兩腿之間，把兩個人之間僅有的方寸空擋，完全擠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