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晚抬手,握著她手腕的言燼的手也跟著抬起。
言燼沒想到陳曦晚不按套路出牌,防著她的手腳,卻沒有防著她的嘴……
陳曦晚下頜往下,一口咬在言燼扣著她的虎口上。
她學過醫,知道虎口上神經密布,咬的是肌肉神經的位置。
言燼吃痛,力道稍緩。
陳曦晚被扣住的手腕順勢向下滑脫,手肘屈起,頂向言燼肋下。
言燼不得不鬆開手,陳曦晚從他身體和水池之間的滑了出去,退到餐廳的安全距離。
手腕上是言燼留下的淺紅指印,陳曦晚呼吸起伏,冷著臉瞪著言燼,送客的意思十分明顯。
言燼看著自己手上的牙印,她的虎牙刺破他的皮膚,血珠子緩緩滲出來,暈開一點淺紅。
一種酥麻的感覺超越疼痛,從尾椎骨漫上來,言燼冷冽的眼裡染上沉沉暗潮。
陳曦晚的電話響起,是行嶼許。她看了眼言燼,接起。
行嶼許說:「我好想你。」
陳曦晚轉過身,背對言燼,輕聲說:「我也想你。」
言燼還是看到了她瞬間柔和的眉眼,和對許澤安時的溫柔不同,是浸潤了愛意的鬆弛模樣。
言燼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依舊,眼中涌動的暗潮卻在寸寸褪去。
行嶼許沒想到陳曦晚會回應他,驚喜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明晚就飛回去,你給我下麵條好不好?」
「好。」
疼痛從心口傳到大腦,言燼惶然捂住胸口,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陳曦晚這枚棋子,是他親手挑選的,也是他親自放到滬上這盤棋局中的。
他如果單單迷戀陳曦晚的身體的話,心不會痛。
荒謬絕倫的推測讓言燼慌不擇路。
關門的聲音傳來,陳曦晚轉身看向門口,暗暗鬆了口氣。
她問行嶼許,「順利嗎?」
又補充道:「說實話!」
行嶼許笑了,「實話就是當然順利。也不看看我是誰。」
電話里不方便說太多,兩個人都很克制。
要掛電話時,行嶼許問:「親戚走了嗎?」
「沒有。」
「明晚能走嗎?」
陳曦晚氣笑,「回來自己看!」
「好,那你等我。」
——
第二天一早,榮晟打電話給陳曦晚,商量把下午的上課時間推後兩小時。
陳曦晚到榮家別墅的時候,榮晟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眼神示意陳曦晚先坐。
陳曦晚坐下,從書包里拿出教案。
榮晟說:「好了告訴我。」
榮晟收起電話,他依舊是溫和的笑模樣,陳曦晚卻覺得他今天同往日有些不同。
陳曦晚問:「有高興的事兒?」
榮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我這麼喜形於色?」
陳曦晚不答,打開教案,開始上課。
榮晟也是一秒變好學生。
上完課,陳曦晚合上書。
榮晟問:「去我臥室看看?」
「有保險箱嗎?」
榮晟笑道:「老師你到底想偷什麼,直接問我要吧。」
「我想要你的保險箱。」
榮晟覺得陳曦晚有意思,長了副良家婦女的臉,乾的卻是燈下黑的活兒。
「太重了,你一個人抬不動。」
陳曦晚站起身,「下回我多帶幾個人來。」
榮晟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喝杯咖啡再走?」
「不了,怕你下藥。」
她越是這樣直言不諱,榮晟越喜歡,心裡癢得不行,臉上卻要不形於色。
榮晟的手機響起,他放到耳邊接通,興奮的表情根本壓不住,全都表露在臉上。
榮晟收起電話,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老師,來看新聞。」
陳曦晚是好奇的,什麼樣的事情能讓榮晟高興成這樣?
他顯然一直在等這個消息,而什麼樣的消息能上電視呢?
壁掛電視亮起來,新聞台。
畫面切進來的是京城東六環一段被封了三條車道的現場,黑色邁巴赫撞碎混凝土隔離墩,車頭整個向內變形,車前半部分被爆燃灼燒得焦黑碳化,金屬外殼翹曲翻卷,車窗玻璃全部炸成碎粒散落一地。
引擎艙餘燼未熄,灰黑色濃煙不斷向上翻湧,地面遍布油污、燒焦的內飾碎片與炸裂的車體零部件。
對向車道橫亘著一輛紅色重載卡車,車頭有明顯避讓剮蹭痕跡。多組新聞機位來回切換鏡頭。
新聞女主播的聲音平穩透過畫面傳出:「今天下午四點十四分,機場高速輔道發生嚴重交通事故。正向行駛的黑色邁巴赫,為避讓逆向越線超車的重載貨車,猛打方向衝撞道路隔離墩,撞擊之後車輛發生爆燃。事故造成車內一名男性遇難,死者具體身份目前有待警方進一步核實。涉事重載卡車司機已被現場控制,事故具體原因還在調查當中。」
明明沒有姓名,沒有面部特寫,沒有任何指向性的信息,陳曦晚卻無端渾身冰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手指控制不住地發顫。
陳曦晚死死盯著電視屏幕,心臟重重擂撞胸腔,不祥的預感被她拼命地壓下,不肯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榮晟把遙控器擱回茶几,看著陳曦晚,「不敢問?」
陳曦晚攥著手心,她不信榮晟,不必問他。
陳曦晚去包里翻手機的手是抖的,她找到行嶼許的號碼,撥過去。
聽筒里只有單調重複的鈴聲,一遍一遍,一直響到自動忙音,始終無人接聽。
陳曦晚撥通徐向北的電話。漫長的等待,聽筒嗡嗡作響,響了許久,那邊才終於接起。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徐向北沒說話,又或者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陳曦晚的喉嚨發緊,「阿許呢?」
榮晟站在陳曦晚對面,安靜地欣賞著陳曦晚的這齣戲,就像他第一次在勝天的隔間裡看她以一敵五一樣。
電視機還在播放車禍現場的新聞片段,慘烈的,破碎的。
徐向北說:「你想去京城看他最後一面嗎?」
陳曦晚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她把手機拿到面前,茫然地看著正在通話的屏幕,喃喃道:「不會的。」
徐向北的聲音里滿是悲愴,「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