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晟擦去臉上的口水,笑著說:「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yet each man dies for the thing he desires。老師,我說的對不對?」
說罷,他不等陳曦晚回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陳曦晚被迫張開嘴,榮晟把杯子裡的水灌進陳曦晚的嘴裡。
陳曦晚拼盡全力掙扎,肩膀扭動,被反扣在身後的手臂扯得脫臼的腕骨一陣陣鑽心刺痛。
可下巴被榮晟鐵一般攥死,頭完全無法偏轉,躲不開這灌入喉嚨的水流。
她只能用舌頭去抵住灌進來的水,水順著嘴角兩側不斷溢出來,打濕她的下頜,脖頸。
陳曦晚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她死死盯著榮晟,胸腔因為嗆水劇烈起伏。
榮晟語調慢悠悠的:「乖乖咽下去,少遭些罪。」
五年前小巷裡的絕望,無助再一次湧上心頭。
陳曦晚嗚嗚哭出聲來。
榮晟憐惜地撫摸著她的臉,「真可憐。別怕,我會好好疼你的。」
榮晟放下水杯,從褲兜里拿出套,撕開。
「你看,我又不會讓你懷孕,我們只是要體驗最原始的快樂。我讓你快樂不好嗎?」
榮晟剛把褲子脫下來,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推開,榮二急切地走進來,一刻也不停地走到榮晟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快走!」
榮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常年沒表情的一張臉,待榮晟如師如父。
榮晟問:「怎麼了?」
「行嶼許沒死,帶人殺過來了。」
榮晟尤不可信,歪著頭問榮二,「怎麼可能?」
陳曦晚仰著頭,眼淚里強自睜大眼睛,也問:「你說什麼?」
榮二沒有時間搭理陳曦晚,強硬地拉著榮晟,「我親眼看到的,穿上褲子,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榮晟弄死行嶼許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夜,這會兒就被反轉的劇情弄得要夜奔。
榮晟提上褲子,穿上鞋,接過榮二遞給他的槍,往外走。
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住,回頭看向榮二,「走啊。」
榮二笑了,他不常笑,嘴角的弧度顯得有些彆扭。
他沖榮晟揮揮手,「你走。」
榮二沒有說,他親眼看到行嶼許一槍把榮三爆頭,殺神向罔也是大開殺戒。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鬥。
榮家這邊都以為行嶼許死了,沒有帶太多的人過來,火力上完全不是行嶼許的對手。
榮晟走得了的唯一出路,就是榮二留下來拖住行嶼許。
一個榮二留不住行嶼許。
榮二伸手把陳曦晚抓到了身前。
這女人現在是他最大的籌碼。
榮晟明白榮二的意思,他眼眶難得的紅了一瞬,很快,很快他就扭頭走了。
陳曦晚的臉色開始發紅,呼吸急促起來,她心裡清楚是藥效上來了。
失控的燥熱,鑽心的疼痛,這些全都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行嶼許真的還活著嗎?
混球就應該是禍害遺千年,長命百歲的命數!
臥室門被大力的踹開,行嶼許滿臉血色,踏月而來。
現實和夢境重合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楚是真是假,是希望還是絕望。
陳曦晚渾身僵住,連身上肆虐的藥效都被強行壓下。
她睜著泛紅的眼,死死盯著大步走過來的那個人,不確定地開口,「阿許?」
行嶼許抹了把臉上的血,「別怕,我沒事,是別人的血。」
向罔在行嶼許身後走進來,臉色黑,眼神黑,手中的槍口也黑。
看到向罔,陳曦晚才放下心來,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極致的大悲和大喜在心裡衝撞撕扯。
墜入地獄,瀕臨窒息的絕望還殘留在心頭,此刻又被死而復生的滾燙狂喜衝擊,
巨大的情緒落差讓陳曦晚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淚水洶湧難抑,哭得肝腸寸斷。
行嶼許鳳眼盯著陳曦晚,他方才闖進來時滿眼的殺意,在看見她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雙淺藍色的鳳眼裡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行嶼許喉結狠狠滾動。
他真是個混球!
行嶼許小心翼翼地哄陳曦晚,「晚晚,不哭了。」
行嶼許繼續向前,想要把人抱進懷裡哄。
向罔拉住他,再近的話,榮二一槍打過來,他就躲不開了。
榮二離能一槍打死行嶼許只差一個向罔。
向罔硬的像天塹,無法逾越。
行嶼許停步,頭一次正眼看榮二,眼神輕蔑到讓人氣憤。
榮二晃了晃手裡抵著陳曦晚脖頸的槍,「你女人的命,在我手裡。」
行嶼許混不吝的挑眉,「是你的命在我手裡。我女人掉根頭髮,我都給不了你全屍。」
其實榮二和行嶼許都明白,榮二今天死定了,他的價值在於他以一己之力,能拖行嶼許多久。
行嶼許直接打明牌,「你放了她,我不追榮晟。」
榮二不信,「我憑什麼相信你?」
行嶼許眼神鎖著陳曦晚,「跟她比,榮晟屁都不是。」
一統天下,離實現只差弄死榮晟,榮二根本不相信行嶼許能拒絕這個誘惑。
十里洋場的夜王,鬼都不信行嶼許不想做。
榮晟籌謀半生,無時無刻不想弄死行嶼許,為的不就是這個王座。
榮二必須要等,行嶼許可以等,但是陳曦晚卻等不了了。
她越來越熱,越來越燥,她顧不上脖頸間的槍口,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領。
行嶼許這才發現陳曦晚的不對勁。方才他只當她的臉紅和濕氣是悲傷導致的,可是現在……
行嶼許怒火又起,從後腰掏出槍對著榮二,「你他媽給她吃什麼了?」
榮二說:「一點助興的藥。」
「草!」行嶼許舌尖抵著後槽牙,「我弄死榮晟!」
榮晟這個變態,買通內奸,獲取行嶼許在京城的行蹤,利用車禍想要炸飛行嶼許。
前腳得手,後腳就想睡陳曦晚。
新仇舊恨,行嶼許心裡已經把榮晟碎屍萬段了。
行嶼許看向向罔。
向罔轉身就走,沒幾步就走了出去。
榮二想攔向罔,卻又顧忌行嶼許,只得握緊手裡的槍,絲毫不敢放鬆。
行嶼許說:「我方才說的依舊作數,把人給我,不然扔你去江里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