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晚顧不上疼,如果不是言燼推她這一下,她估計就被安娜捅死了。
陳曦晚伸手去掏槍,安娜預判了她的動作,反手再握短刀,撲向陳曦晚。
她像紅毛獵豹一般,根本不給陳曦晚動作的餘地和時間,凌厲的刀風裹挾著殺氣直逼陳曦晚面門。
陳曦晚只能放棄掏槍的動作,手臂急速橫抬,格擋住迎面而來的刀鋒。
言燼後背的血流得更急,子彈很可能從後面打穿了他的臟器,言燼癱在地上,艱難地喘著氣,體會到了方才榮晟的處境。
月色透進門,映著安娜那張毫無溫度的臉,網紅款的眉眼徹底褪去溫順,只剩不擇手段的陰狠。
安娜知道既然動了手,就絕對沒有退路。如果讓陳曦晚活著出去,死的就是她。
行嶼許不會放過任何試圖傷害陳曦晚的人。
安娜其實也沒有做好準備,但是機會就這樣明晃晃地送到了她面前,是對人性的考驗,安娜沒經受住。
她就是想要陳曦晚死,也不是為了獨占行嶼許。
安娜有自知之明,她這樣睡過不知道多少張床的女公關,哪裡配得上行爺。
但是她就是喜歡行爺,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愛到無法自拔。
行嶼許符合安娜所有的幻想,簡直就是為了她的喜好,量身定做的人物。
他還特別好,仗義,有原則,有底線。唯一的不好就是痴情。
安娜甚至可以接受行嶼許見一個愛一個,見一個睡一個,但是她不能接受行嶼許只愛陳曦晚,甚至為她守身如玉。
這不對,這不符合行爺的人設。
機會擺在眼前,安娜要親手把白璧上的瑕疵擦去。
這樣荒唐又莫名其妙的理由,陳曦晚哪裡能想到,她以為安娜是榮晟派到行嶼許身邊的奸細。
錢五是她的替死鬼。
想到這裡,陳曦晚就不會再留情面,她也不是必須要用槍的。
以一打五她都打得過,區區紅頭怪,陳曦晚沒有怕的。
陳曦晚沒有去奪刀,而是順著安娜前刺的力道側身旋進,肩頭撞在安娜持刀手臂的肘關節內側。
安娜持刀的手瞬間一麻,力道泄了三分。
安娜反應也快,另一隻手成爪直取陳曦晚面門,想要逼退她。
陳曦晚卻是早料到了,右肘微沉,以小臂為軸,借著安娜掙扎回縮的力道,順勢一領一帶,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後突然反轉的弓,將安娜往前帶去。
安娜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螺旋勁力從手腕處傳來,身體重心瞬間失控,整個人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
陳曦晚腰胯一擰,借旋轉之勢將安娜重重砸向地面。
「砰!」
安娜手中的短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水泥地上,人摔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眼前一陣發黑,連哼都哼不出來。
陳曦晚卻不會就此放過安娜,她扣住安娜的右手腕,順著小臂的尺骨向下一滑,再猛地向上一抬。
「咔嚓。」
陳曦晚卸了安娜的右手。
安娜喉嚨里發出悽厲的慘叫,疼到冷汗直冒,卻因為臉是後改的,面部肌肉不歸大腦的痛覺神經統一調配,很難看出疼痛的表情。
「別……」
言燼的說話聲淹沒在安娜的尖叫聲中,很難有存在感。
陳曦晚也沒顧上,她忙著把安娜的左手也卸了。
陳曦晚也懶得問安娜為什麼要殺她,眼下言燼的死活顯然更加重要。
陳曦晚這才從後腰把手槍掏了出來,安娜仰著頭,看著對著自己額頭的黑洞洞的槍口。
言燼抓住陳曦晚的褲腿,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毫無血色。
陳曦晚看到言燼眼裡的意思,蹲下來,問他,「不讓我殺她?她也睡過你?」
這話讓她說的顛三倒四的氣人!
言燼體力不支,他也不是願意廢話的人,一句話直擊要害,直接給陳曦晚整僵硬了。
言燼說:「她是你妹!」
陳曦晚心裡想說,你妹!
言燼沒給陳曦晚問清楚的機會,他暈了過去。
陳曦晚恨得牙根痒痒,有一瞬間的惡意,想讓言燼去死。
他活該!
從一開始,言燼這個執棋者,手裡就捏著陳曦晚的軟肋,把她放進滬上這盤風波詭譎的棋局。
他明明有很多能幹的手下,偷個保險箱輕而易舉,比費勁巴力的陳曦晚,要容易許多。
即便不偷保險箱,言燼也早就掌握了柳家、聶家的不法證據,弄死他們易如反掌。
言燼費這麼大勁,搞養成系這一套,一直在陳曦晚面前吊著一根她夠不到的胡蘿蔔,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許澤安未婚妻的這個身份。
這才是言燼選中陳曦晚的原因。
他要陳曦晚以為自己在柳家聶家榮家的滅亡上出了力,以此換取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言燼在馴化陳曦晚,他要她保持這種慣性,完成最後一個任務,也是她真正的任務。
陳曦晚不知道那個任務是什麼,但是她現在知道了言燼的復仇名單上,最後一個人:許澤安!
這個狗東西從來沒有打算放過許澤安!
陳曦晚胸腔起伏,在做個知恩圖報的人,和見死不救,以絕後患之間搖擺不定。
她不想許澤安受到傷害。
但是陳曦晚看著言燼後背上的傷口,他方才是捨命護過她的。
良心這玩意到底是拖了後腿。
陳曦晚決定把言燼的死活,交給他是否說了真話,來決定。
陳曦晚走到安娜身前,蹲下來,用手去測量她的三圍。
安娜雙手無力垂著,用腿腳去反抗陳曦晚。
陳曦晚輕鬆制服撲騰的安娜,皺著眉頭,嘴裡念念有詞,「100,68,95……」
居然,大差不差……
陳曦晚問:「身高體重說一下。」
安娜沒搭理陳曦晚,瞪著她的眼神里全是技不如人的自暴自棄。
她其實也沒有聽懂言燼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你妹?是罵人嗎?
罵人能讓陳曦晚收斂殺意,放下槍過來摸她的胸和屁股?
安娜搞不懂陳曦晚在做什麼。她好心提醒:「你朋友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