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快死了。」
安娜的意思很明顯,趕緊救人去吧,別摸我了。
陳曦晚分毫未動,完全不管身後重傷垂危的言燼,她執著地問安娜,「身高,體重多少?」
安娜抬眼,她看不懂陳曦晚此刻眼睛裡的情緒,層層交織,複雜得讓人捉摸不透。
更讓安娜驚懼的是,陳曦晚眼裡的殺意消失了?
陳曦晚只想知道身高體重嗎?
安娜下意識地回答:「170,55公斤。」
陳曦晚垂著眼,手越握越緊。
安娜被她磨得也有了脾氣,「要殺要剮快點,我技不如人殺不了你,也沒想過活。」
這半生磋磨的鬼日子,她早就過夠了!
活著湊合,死了也行。
陳曦晚猛地抬頭,杏眼裡閃著水光,她捏住安娜的下巴,目光兇狠地盯著她。
安娜被迫仰起頭,雙手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陳曦晚拿捏。
陳曦晚問:「你眼睛也整形了?」
安娜無語,「你管得著嗎?」
「誰讓你整形的?」陳曦晚氣急,「這是什麼好事嗎,整得爹媽都認不出來。」
「你誰呀,要殺趕緊的,廢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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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晚鬆開安娜,站起身來,渾身脫力般虛浮。
她還沒能完全站穩,一道急促的黑影便裹挾著夜風,大步沖了進來。
下一刻,陳曦晚被行嶼許抱進懷裡。
行嶼許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陳曦晚揉進骨血里,徹底杜絕一絲一毫失去她的可能。
行嶼許呼吸急促,胸腔起伏,渾身都在抖。
他低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極致的緊張,「晚晚,晚晚。」
陳曦晚應道:「我沒事。」
行嶼許收緊手臂,懷裡真實的溫熱柔軟,稍稍撫平他瀕臨失控的心神。
「我沒用,對不起。」
「我這不好好的嗎。」
陳曦晚抓著行嶼許的胳膊,踮起腳,仰頭親了他一口,「不要自責。」
安娜迷戀地看著行嶼許,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再也不克制愛慕的眼神。
她就是愛行嶼許,又覺得配不上他,卑微到不敢讓旁人發現一分。
安娜的目光過於熱烈,行嶼許向來敏銳,扭頭去看她,皺眉問:「你怎麼在這?」
安娜沉默。
行嶼許看到不遠處渾身血窟窿,死得透透的榮晟,又看向癱在血泊里的,還沒死透的言燼。
然後用崇拜的目光看回到,唯一站著的陳曦晚臉上。
她好厲害!不愧自己是親選的壓寨夫人。
陳曦晚說:「是言燼救了我。」
安娜忍不住再次提醒,「你救命恩人快死了。」
陳曦晚說:「他死了一了百了。」
行嶼許看著陳曦晚,她的神色遠沒有她說的那麼輕鬆,她在逼自己做個殘忍的決定。
言燼從榮晟手裡救下了陳曦晚,陳曦晚見死不救的話,她會內疚一輩子。
雖然陳曦晚認為,為了許澤安,她願意做個畜生。
但是行嶼許不肯讓她活在愧疚里,行嶼許喊:「向罔!」
一身黑衣的向罔從門邊現出身影。
行嶼許指了指地上的言燼,向罔點頭,二話不說上前扛起言燼就往外走。
血流了一地,月色下淒悽慘慘的一條血紅色的路。
陳曦晚攥著的手心鬆了下來,她感謝行嶼許替她做了決定。
陳曦晚捧著行嶼許的臉,「阿許,你真好。」
行嶼許低頭,輕輕蹭著陳曦晚的鼻尖,「我愛你。」
安娜心塞,她明白陳曦晚為什麼不立刻弄死她了,最毒婦人心,陳曦晚就是要虐她!
安娜的心像被人捏在手裡,眼神里流露出的絕望很是灰敗。
陳曦晚看著安娜,這個必須她自己來做決定,行嶼許替代不了。
陳曦晚指著安娜,對行嶼許說:「也送她去醫院,找人看著她,要活的。」
行嶼許點頭,他也不問為什麼,他像是陳曦晚的小弟,老大吩咐了,他就照做。
張鐵柱進屋看到安娜雙手無力垂著的模樣,怒氣沖沖地問:「誰他媽傷的你?」
安娜閉了閉眼,沒有臉見人。
陳曦晚說:「我。」
行嶼許心裡猜到七八分,因而沒什麼驚詫的表情。
張鐵柱則是驚得脫口而出,「我草!」
行嶼許目光掃過去,張鐵柱趕緊捂著嘴,俯身抱起安娜,「行爺,嫂子,我,我先送她去醫院。」
行嶼許不關心安娜,他的目光只鎖著陳曦晚,攬著她後腰的手上染了血。
行嶼許眼底覆上一層沉鬱,轉身去看陳曦晚的傷口,他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傷口邊緣,鬆了口氣。
陳曦晚柔聲道:「我沒事。」
行嶼許抬手擦去她臉頰沾著的血漬,「對不起。」
陳曦晚搖頭改為撒嬌,她攀上行嶼許的脖頸,「那你親親我。」
行嶼許低頭,覆上陳曦晚柔軟的唇。
這個吻,起初極輕,又輕又柔,像是在確認陳曦晚是完好的。
可不過一瞬,又回歸到混球的風格。
碰到陳曦晚,行嶼許根本沒有任何克制的能力。
他撬開她的唇齒,攻城掠地,不肯放過每一寸領地。
良久,行嶼許才喘息著鬆開陳曦晚的唇,額頭抵著她的,拇指揉搓著她的嘴唇。
「晚晚……我的晚晚……」
他好愛她!
行嶼許不能沒有陳曦晚,他做不到像渣爹那樣,愛人死了,不僅能活得好好的,還可以迅速的另娶新人,官運亨通。
行嶼許不行。
榮晟真是了解他,知道陳曦晚如果死了,行嶼許也活不了。
可惜榮晟沒有機會來證明自己的判斷,他死在了前頭。
行嶼許心裡除了後怕就是慶幸。
幸好老天收了榮晟那個缺德玩意兒,不然……行嶼許不敢想。
行嶼許將陳曦晚按進懷裡,埋頭在她的鎖骨窩間,貪婪地吸著她甜橙的味道。
「晚晚。」
陳曦晚在行嶼許懷裡蹭了蹭,伸手回抱住他的腰身。
「混球。」
「我在,我一直都在,以後都在,以後一直都在。」
陳曦晚笑道:「我知道。」
行嶼許的手指穿過陳曦晚的指間,兩個人十指緊扣。
行嶼許說:「先帶你去醫院。」
醫院裡不僅有剩半口氣的言燼,還有手腕被廢掉的安娜。
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