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端著一碗溫熱的輔食從廚房走出來,輕輕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抬手解下身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一轉頭,就看見寧寧已經爬到爬行墊的邊緣,小半個身子快要探出墊子,她連忙快步上前,彎腰一把將小傢伙撈進懷裡。
捏了捏小傢伙軟乎乎的臉蛋,無奈地輕笑一聲:「就屬你最皮~」
懷裡的寧寧像是聽懂了,咿咿呀呀地晃著小腦袋,還對著她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小手不停撲騰,格外活潑好動。
再轉頭看向一旁的安安。
他安安靜靜地盤坐在爬行墊上,一本正經盯著手裡的動畫繪本,小手扒著書頁,不哭也不鬧,乖的出奇,周遭的動靜好像都吵不到他。
想起剛帶安安那段日子,許知意忍不住一陣哭笑不得。
那時候安安太過沉靜,弟弟寧寧整日哭鬧,唯獨他總是安安靜靜,不愛吭聲。
她心裡一直懸著一塊大石,總擔心孩子是不是哪裡不對勁,還特意帶著安安跑了好幾趟醫院做全套檢查,生怕孩子腦子發育出問題。
可每一次檢查結果出來,醫生都笑著告訴她,寶寶一切正常,各項腦部發育指標甚至還要優於同齡小孩,只是天生性子沉靜。
當時聽完結果,她懸著的心總算落下,又忍不住覺得好笑。
合著不是孩子遲鈍,只是從小性格內斂、愛安靜罷了。
許知意低頭,懷裡抱著好動的寧寧,目光溫柔落在安靜看書的安安身上,眼底盛滿疲憊,卻也裹著獨屬於母親的暖意。
一間小小的出租屋,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小傢伙,便是她全部的牽掛。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許知意懷裡還抱著寧寧,一手托住小傢伙的屁股,緩步走過去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人正是陸詩詩。
經歷東南亞那場噩夢之後,陸詩詩很久都困在傷痛里走不出來,整日沉默消沉。
是許知意幾乎每天都帶著兩個小傢伙過去陪她,用日復一日的溫柔一點點化開她心裡厚厚的堅冰,慢慢撫平她心底的創傷。
她總算慢慢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格外疼這一對小傢伙,隔三差五總要上門來看望。
此刻陸詩詩手上拎著大包小包,袋子塞得滿滿當當,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笑意。
一進門她就彎下腰,對著許知意懷裡的孩子逗弄起來。
「寶貝,有沒有想乾媽啊?」
她把手裡一個嶄新的變形金剛玩具拿出來晃了晃:
「快看,這是乾媽給你新買的變形金剛。」
許知意無奈側過身,讓她進屋,笑著吐槽:
「詩詩,你看你,每次來都大包小包往這拿,屋裡都快堆不下了。」
陸詩詩仰頭一笑,俏皮對著她做了個鬼臉,語氣理直氣壯:
「我買給我乾兒子的,你管我。」
話音剛落,懷裡的寧寧立刻伸著小胖手,身子使勁往她那邊撲,急著要陸詩詩抱,熱情得不得了。
陸詩詩順勢把小傢伙接過來抱在懷裡,一眼就認出來了,笑著說道:「這麼熱情黏人的,一定是寧寧對吧。」
一旁爬行墊上,安安依舊安安靜靜坐著,自顧自翻繪本,只是抬眼淡淡瞥了這邊一眼,又低下頭,乖巧不動。
兩個小傢伙是雙胞胎,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眉眼、臉蛋分毫不差,穿的衣服也是一樣,不是很熟悉的人第一眼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
久而久之,大家只能靠著截然不同的性格辨認——活潑好動、愛撒嬌的是寧寧,安靜沉穩、不愛湊熱鬧的便是安安。
陸詩詩抱著鬧騰的寧寧,目光又落在安靜看書的安安身上。
忍不住跟許知意討論起來。
「你說這兩個小傢伙,都是你生的,長得也一模一樣,怎麼性格差別就這麼大呢?」
許知意聳了聳肩「也許基因遺傳問題吧。」
說到這,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心知肚明「安安這是像他爸爸。」
陸詩詩把寧寧放到爬行墊上,湊近許知意的身邊。
「知意,老實說,你一直不肯答應沈總,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
許知意握著輔食碗的手頓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暫時不想考慮這麼多,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兩個孩子身上,一個頭兩個大了。」
「知意。」
陸詩詩心疼的拉起她的手。
「不說我了,說說你跟志遠哥吧,最近有什麼進展嗎?」
「哎呀,也就那樣吧~」
陸詩詩嬌羞的低下頭,起身朝著爬行墊走去了。
「來來來,乾媽餵你們,啊啊啊,寧寧寧真乖,安安張嘴。」
許知意側過頭,靜靜的看著她們,心裡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知意每天穿梭在單位跟全托幼兒園之間。
正在舞台上扒舞的許知意,全然沒有聽到一旁的手機鈴聲。
還是同事的提醒「知意,你手機響了。」
許知意放下手中的道具,朝著放包包的位置走去。
打開手機,發現全是幼兒班金老師的未接電話。
心裡頓時燃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急忙回撥過去。
「寧寧媽媽,您可算接電話了。」
「金老師,非常抱歉,是寧寧出什麼事了嗎?」
「寧寧媽媽,寧寧突然發起了高燒,我們聯繫不上您,已經讓園裡的醫生看過了,還是建議您過來帶他去醫院看一下。」
「好的,我馬上過去。」
收拾好東西,急匆匆的離開了,連一旁的安妮叫她都沒聽到。
許知意一路急匆匆趕來幼兒園,額頭上沁出一層密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
她快步衝進教室,一眼就看見蔫蔫靠在一旁的寧寧。
小傢伙臉蛋燒得通紅,整個人沒有一點往日活蹦亂跳的精氣神,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園長媽媽看到了許知意,迎上前,語氣帶著擔憂:「寧寧媽媽,我們已經給寧寧做過物理降溫了,但是燒一直沒有退下去,狀態不太好,你儘快帶去醫院看一看。」
許知意心頭一緊,連忙點頭道謝:「麻煩您了。」
她一手抱起渾身發燙的寧寧,背上背好安安,不敢多耽擱,急匆匆坐上車,朝著醫院趕去。
園長媽媽看著她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單親媽媽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