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數日,許知意全身心沉陷在高強度排練之中,日夜往復、打磨細節,將所有心緒盡數寄托在舞蹈之上。
轉瞬便到了正式演出當日。
海市頂級大劇院一改往日的靜謐雅致,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盛大熱鬧。
劇院外圍警戒線整齊布設,秩序井然。
往來穿梭的不再是普通觀眾,隨處可見身姿挺拔、著裝規整的各級公職人員、軍警幹部,制服筆挺肅穆,肩章熠熠生輝。
車輛有序駛入專屬通道,工作人員躬身引路,氣場威嚴,氛圍感拉滿。
場內場外層層戒備、規格極高,足以彰顯這場接風演出的特殊分量。
許知意下了車,正在跟兩個寶貝揮手告別。
「媽咪加油~」
「親一個,你們要乖乖聽乾爹的話。」
「放心吧媽咪,我們最乖了~」
寧寧沖知意做了個調皮的鬼臉。
沈嘉文笑臉盈盈,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傢伙「知意,放心去吧,結束了我們再來接你。」
「跟媽咪拜拜~」
「媽咪拜拜~一會見~」
許知意挎著包包快步朝里走去了……
大劇院的貴賓通道外,黑色軍車緩緩停靠。
車門打開,一身筆挺將官軍裝的厲馳煜走了下來。
肩頭上的將星在傍晚的燈光下熠熠生輝,身姿挺拔,氣場凜然。
一眾領導幹部見狀立刻快步上前,握手致意寒暄。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領導們,裡面請。」
厲馳煜面上維持著得體沉穩的神態,一邊禮節性地回應眾人的問候,腳步跟著人群往貴賓廳方向走去。
可他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四下掃視,掠過往來的工作人員,掃過後台的各個通道口,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裡揣著沉甸甸的心事,家中那一地撕碎的結婚證還壓在心底,迫切想要見到許知意。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客套話語,可他的心神大半都飄在後台方向,每掠過一個擦肩而過的女舞者,目光都會下意識頓上一瞬,心底隱隱抱著一絲期盼,又很快落空。
「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聽說那是位大人物,本以為到這個位置的都是禿頭大肚腩,沒想到這麼年輕,這麼帥!」
「啊啊啊……」
旁邊新來的幾位女孩看到厲馳煜的模樣紛紛竊竊私語討論著。
「咳咳!」
「悠悠姐。」
唐悠悠依舊踩著恨天高,頭上永遠掛著一副墨鏡,雙手環抱胸前,來到幾人身側停下腳步。「都在討論什麼啊?」
「我們剛剛遇到一個帥哥……」
唐悠悠白了她們一眼,頭也不回的往裡走去了。
「她什麼意思啊……」
「走走走,別得罪這位大小姐,聽說有點背景的。」
與此同時,化妝間內。
暖調的柔光鏡燈鋪滿整潔的化妝檯,各類精緻彩妝、古風髮飾、舞蹈配飾整齊陳列,空氣里縈繞著淡淡的脂粉清香。
許知意端坐鏡前,身姿溫婉挺拔。
化妝師正細緻為她上妝、整理造型。
她微閉著眼,長睫纖長垂落,褪去了連日排練的疲憊,多了幾分清雅溫婉的氣韻。
連日來反覆打磨的舞步早已刻入肌肉記憶,此刻心境平和,只專心籌備即將到來的壓軸舞蹈表演。
過了不久,許知意的妝造就畫的差不多了,鏡中的她素淨清麗,稍加勾勒,眉眼便愈發溫潤動人,氣質脫俗。
烏黑長髮一絲不苟挽成雅致舞髻,細碎碎發被精心撫平,乾淨利落,完美適配舞台表演的莊重美感。
「許老師,你真的太美了~」
化妝師看了都忍不住讚嘆道。
「過獎了~」
許知意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真的,我從沒見過底子像您這麼好的,實名羨慕了。」
化妝師還沉浸在許知意的美貌里無法自拔,渾然沒有發現身後的唐悠悠。
「這馬屁拍的,一比一的響亮!」
唐悠悠突然開口,嚇了倆人一咯噔。
「唐……唐老師。」
化妝師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態度,她們都知道,這位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脾氣非常臭,誰槓上她算倒八輩子霉了。
。唐悠悠白了她一眼,徑直來到許知意旁邊的位置,拉開凳子,坐下。
「好了就趕緊閃開,我要化了!」
許知意坐著不為所動,自顧自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喂,許知意,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許知意整理頭髮的手停頓了三秒,眼神掃視著唐悠悠。
「在跟我說話嗎?」
「你!」
見唐悠悠一副吃癟的模樣,許知意哼著小曲起身。
唐悠悠攥緊拳頭,惡狠狠的盯著許知意離開的方向「給我等著!」
「唐老師……」
化妝師顫顫巍巍的開口,唐悠悠收回目光,沒好氣道。
「開始吧,要比許知意的漂亮!」
化妝師:「人家底子擺在那呢!」
當然只是暗自蛐蛐,表面還是畢恭畢敬的應承了。
晚會按流程有條不紊地推進,舞台上的節目一個個接續上演。
台下座無虛席,滿滿當當全是身著軍裝、制式制服的公職人員,黑壓壓一片。
後台側幕的布簾縫隙處,許知意正在候場,忍不住微微探出頭,悄悄朝台下望了一眼。
燈光從舞台打向觀眾席,光線明暗交錯,台下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人海。
根本看不清任何一張臉,只隱約看見一片整齊的制服剪影,匆匆瞥過便立刻收回身子,準備迎接自己的上場。
可這短短一瞬的探看,卻被台下正中位置的厲馳煜精準捕捉到。
自晚會開場,他的目光就一直牢牢鎖在演員出場的側幕位置,一刻不曾挪開。
周遭的寒暄、台上的表演都入不了他的心神,他滿心都在等候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當布簾縫隙里那抹熟悉的輪廓一閃而過,厲馳煜心口猛地咯噔一下。
血液仿佛驟然一滯,握著凳子扶手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是她。
明明隔著遙遠的距離,光線昏暗,只瞥見半張側臉與一抹身影,可他依舊一眼就認了出來。
方才還強壓下去的慌亂、思念,還有那撕碎結婚證帶來的鈍痛,瞬間全部翻湧上來。
他端坐於貴賓席,面上依舊維持著大將該有的沉穩克制,可眼底已然掀起滔天波瀾,目光死死釘在那道幕布的方向,呼吸都微微亂了幾分。
他知道,馬上,她就要登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