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她跟周萌開了一個項目的內部會議，把接下來的工作節點梳理了一遍。
開完會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周萌收拾東西去食堂，溫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我今天下午在你們公司附近有個會，開完大概四點半。你要是不忙的話一起去喝杯東西？"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下午有安排。"
那邊很快回了一句："那你什麼時候不忙？"
溫阮想了想，回他："最近都挺忙的。"
"那等你忙完。"
她看著這句"等你忙完"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來了。周萌在門口探了個頭喊她："溫總走不走？"
"走。"她拿了飯卡站起來。
下午她在辦公室處理了幾個報價單，又跟一個設計師線上過了一遍方案。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做，時間過得不算慢。四點多的時候她停下來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手機，陸時衍沒有發新消息來。她把手機放在桌角繼續工作。
五點半的時候她關了電腦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手機亮了，她拿起來看，是陸時衍的電話。她接起來放在耳邊。
"我開完會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現在在你公司樓下。"
溫阮把包帶子往肩上攏了一下，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她辦公室的窗戶看出去能看到大樓門前的街道，路邊的樹下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駕駛座的車窗開著，陸時衍的手臂搭在窗沿上，手機貼在耳邊。
"你下來吧。"他在電話里說。
溫阮在窗邊站了兩秒。樓下的深灰色轎車安靜地停在樹蔭里，他坐在裡面握著手機，從她這個高度看過去他的臉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掛了電話，拎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下了一樓。她從大廳門口走出去的時候看見陸時衍已經從車上下來了，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她。他今天穿了件淺色的襯衫，依然沒有扣到最上面那顆。
"說了不用了。"溫阮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正好路過。"陸時衍說。他拉開副駕的門，看著她。溫阮看著那扇打開的車門，又看了一眼他站在車門旁邊等她的姿勢，猶豫了片刻，坐進去了。
車子開出去之後溫阮靠著座椅沒有問去哪裡。陸時衍也沒有說。
車子穿過幾條街在一個路口停了車，陸時衍熄了火側過頭看著她。
"到了。"
溫阮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路邊的店面掛著招牌，是一家看起來開了有些年頭的甜品店，門口的玻璃上貼著手寫的菜單。"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麼？"
"你大學的時候說過這家店的芒果班戟好吃。後來我路過了很多次，沒進去過。"
溫阮看著那個招牌。大學的時候她確實說過這句話，當時他們班來這裡做過一次城市調研，路過這家甜品店的時候她跟陳橙說這家店的芒果班戟很好吃，陳橙問她什麼時候吃過的，她說上學期跟同學來過。
當時陸時衍站在她後面不遠的位置，應該是聽見了。
陸時衍推開車門下了車，繞到她這一側把她的車門也拉開了，"下來吧。現在關門還早。"
溫阮下了車。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甜品店，店裡客人不多，空調開得足。溫阮找了個靠牆的位子坐下來，陸時衍坐在她對面。
服務員過來點了單，溫阮要了一個芒果班戟和一杯熱檸檬水，陸時衍只要了一杯美式。
芒果班戟端上來的時候溫阮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味道跟當年差不多，奶油綿密，芒果的甜酸度剛好。
她低頭吃第二口的時候餘光能感覺到陸時衍坐在對面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吃東西的動作上。
"好吃嗎？"他問。
"還行。"
陸時衍端起美式喝了一口。"那應該味道還不錯。"
溫阮的叉子在盤子裡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時衍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我想跟你多待一會兒。"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
溫阮把叉子放在盤子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甜品店裡很安靜，櫃檯後面店員在整理杯碟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陸時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他的手指搭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指腹貼著白色的陶瓷表面，指關節的弧度清晰分明。
"陸時衍，"她說，"你不用這樣。"
"你也說了，我變了。"
陸時衍看了她一會兒。他把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你發消息跟我分手的那天我在趕一個項目的最後交付，我看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五個小時，我回覆你的時候你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放在走廊里了。從那以後我手機沒有靜音過。"
溫阮的目光垂下來落在盤子裡剩下的一半芒果班戟上。奶油的白色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芒果塊的黃色夾雜其間。
"你提分手之後我想了很多年你為什麼要走。我想的每一件事都可以列出來寫到紙上，寫了很長很長一張。我希望你能給我們倆一個機會。"
溫阮抬起眼看他。
「抱歉，我現在沒有再續前緣的想法。」
甜品店裡安靜了幾秒。陸時衍把杯子裡剩下的美式喝完了，把空杯放在桌面上。他站起來去櫃檯結了帳，走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杯打包的檸檬水。
"走吧。"他把檸檬水放在她面前，"這個你帶回去喝。"
溫阮站起來拿起那杯檸檬水。兩個人走出甜品店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沒有全黑，西邊的天際線上殘留著一線淺橘色的光。
溫阮拿著那杯檸檬水往前走了一段路，陸時衍走在她旁邊。走到車旁邊的位置她停下來。
"我坐地鐵回去。"
陸時衍站在那裡看著她。"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