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兩個"好"字，猶豫了一下刪掉了一個，發了一個"好"出去。
中午下課後溫阮在教學樓門口等他。陸時衍從樓里出來的時候旁邊還跟著一個同學，他側頭跟那個同學說了句什麼，那同學看了溫阮一眼笑了一下走了。陸時衍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走吧。"
"去哪兒吃？"
"你想去哪兒？"
"食堂二樓，靠窗那個套餐窗口。"
兩個人往食堂走。一路上碰到不少認識的人，溫阮跟幾個同班的女生打了招呼，那些女生的目光在陸時衍身上不約而同地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
溫阮注意到了但沒說什麼。到了食堂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鋪了白色塑料桌布的桌面。
溫阮把餐盤裡的番茄牛腩飯推到中間位置。"你嘗嘗我這個牛腩，今天的好像比平時嫩。"
陸時衍拿起自己的筷子伸過來夾了一塊她盤裡的牛腩放進嘴裡嚼了嚼。"還行。沒有你上學期說好吃的那家的嫩。"
溫阮想起來上學期她說好吃的牛腩是學校東門外那家小館子。"那個老闆上個月換人了，現在沒以前好吃了。"
"那可惜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口飯。溫阮的筷子撥著碗裡的米粒，視線偶爾抬起來落在對面。陸時衍吃飯的時候不怎麼抬頭看人，專注在他自己那份清炒時蔬和滷蛋上。但他今天吃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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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有課？"
"沒有。"
"那去圖書館？"
"行。"
吃完飯兩個人端著餐盤去回收處放了，然後一起走出食堂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午後的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把昨天沒化完的殘雪照得亮晶晶地反光。
溫阮走在陸時衍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大概一個手掌的寬度。她走了一段路之後試探性地把自己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體側面。
她的手指外側輕輕擦過了陸時衍的左手手背，然後停住了。
陸時衍的左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指展開，輕輕握住了她的右手。他的手掌乾燥而溫熱，把她整隻手包在了掌心。他握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溫阮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又慢慢伸開，她感覺到他的拇指在她食指指背的位置輕輕蹭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拉著手走進了圖書館。圖書館一樓的門衛大爺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上樓梯的時候陸時衍鬆了手讓兩個人錯開位置走上去，到了二樓自習區他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下午他們坐在圖書館二樓靠窗的老位置。溫阮攤開專業課的課本寫著下周要交的作業，陸時衍在旁邊看一本他之前沒看完的理論書。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溫阮寫字的時候左手偶爾會蹭到陸時衍擱在桌面上的右手小指，蹭到了她就頓一下然後繼續寫。
快閉館的時候陸時衍站起來收拾東西。溫阮把書本合上放進包里，陸時衍把她的包從桌面上拿起來拎在手裡，然後把手朝她伸了過來。
溫阮看了他一眼，把手放進了他掌心裡。兩個人牽著手從圖書館走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把路面的殘雪照得一片亮晶晶的。溫阮忽然停了一下腳步。
"陸時衍。"她叫了他一聲。
陸時衍也停下來側過頭看她。
"咱倆算在一起了對吧？"
陸時衍看著她。"算。"
溫阮笑了一下。她的臉被路燈的光照著，眼睛彎起來。她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然後主動挽上了他的胳膊，靠著他繼續往前走。
陸時衍的胳膊在她手臂彎里繃了一瞬然後慢慢松下來了，兩個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步調自然地調整成了同一個節奏。
"那以後有什麼節日要不要一起過？"溫阮側頭看著他。
"要。"
"生日呢？"
"要。"
"過年呢？"
"你要回老家。"
"那元宵節呢？元宵節我回來了。"
"過。"陸時衍說。
溫阮挽著他的胳膊把下巴擱在他上臂的袖口上，仰著臉看他。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的表情還是那個淡淡的樣子，但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陸時衍，"她說，"你以前話這麼少，以後對我話能不能多一點？"
他安靜了一下。"我儘量。"
"儘量是多儘量？"
"能說三句的儘量說四句。"
溫阮笑出了聲。她笑了之後陸時衍的嘴角那個弧度又明顯了一點點。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冷風從街口灌過來灌得溫阮縮了一下脖子，陸時衍抬起被她挽著的那隻胳膊把外套的衣擺往她這邊攏了一下，擋住了風口的一側。
她感覺到他的動作，沒有說什麼。她只是把挽著他胳膊的手收緊了一些，兩個人貼著走得更近了。
後來那天下起了毛毛雪。很小的雪粒落在兩個人的頭髮上、肩膀上、袖口上，在路燈的光里飄著細細的白點。溫阮仰頭看了看天，雪粒落在她臉上化成一小點冰涼的水。
她把臉轉回來的時候看見了陸時衍頭上積了一小片薄薄的白，她伸手把他頭髮上的雪粒拂掉了。
陸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往她手心裡滑了一段距離，十指扣住了她的。她的手被他扣在手心裡，體溫從交握的指縫間互相傳遞著。
"我想喝熱奶茶。"溫阮說。
"門口那家？"
"嗯。"
兩個人拐去學校門口那家奶茶店買了兩杯熱奶茶。溫阮要了一杯珍珠奶茶半糖去冰，陸時衍要了一杯熱的原味奶茶沒加料。
溫阮喝了一口熱奶茶從喉嚨暖到胃裡，她把那杯奶茶捧在手心裡暖著手，另一隻手被他握著揣在他外套口袋裡。
"以後冬天都要買熱奶茶。"溫阮說。
"好。"
"夏天買冰的。"
"好。"
"秋天買溫的。"
陸時衍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定的規矩嗎？"
"我定的。你遵守不遵守？"
他看了她兩秒。"遵守。"
溫阮笑了一下，把奶茶杯舉到他嘴邊："你喝一口。這家珍珠煮得特別好。"
陸時衍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住了吸管吸了一口。他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糖有點多。"
"就要多糖。"溫阮把奶茶收回來自己喝了一口，"你那個沒糖的不好喝。"
"我的好喝。原味的。"
"不好喝。你下次換珍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