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橙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那他現在做的這些事,你覺得他是真心還是裝的?"
"我不知道。"
"你覺得他會做多久?"
溫阮沒有回答。陳橙替她答了:"你怕他做不長。你怕他現在做的這些是臨時的,等把你追回去了他又變回以前那個樣子。"
溫阮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地板上。"大概吧。"
"阮阮,"陳橙的聲音放軟了一些,"你不能因為他以前不會做就不讓他現在做啊。他做了,你在旁邊看著,你要不要接是你的事,但他做的你不能當看不見。"
"我沒當看不見。"
"那你看見了他做的那些事,你什麼感覺?"
溫阮靠著窗戶旁邊的牆站了一會兒,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來回蹭著。"有點陌生。"
"陌生?"
"以前他從來不做這些。送我東西、主動約我、記我喜歡吃什麼。以前都是我做的那些事。現在換他做了,我看著覺得不像是他。"
陳橙在電話那頭想了片刻。"那如果他做了六個月、一年、兩年呢?你會不會覺得是他了?"
溫阮沒有回答。她聽見電話那頭陳橙換了一邊接聽姿勢的細微聲響,然後陳橙的聲音又傳過來了:"阮阮,我不是催你答應他。但你得給自己留個門縫。萬一他真的改了呢?你把門關死了到時候自己還得再開一次門。"
溫阮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我沒有把門關死。但我也沒想好要不要開。"
"那就先開著縫。他又不急著要你現在就同意他。"陳橙笑了一聲,"對了,你上次相親那個男的怎麼樣了?"
"還行。加了個微信,約過吃飯。"
"你對他有感覺嗎?"
"沒那種感覺。人挺好的,但就那樣。"
"那你跟人家說清楚了嗎?別拖著人家。"
溫阮想了一下。"還沒說那麼清楚。就說過工作忙沒怎麼約。"
"那你抽空跟人家說一聲。你這邊陸時衍的事還沒理清楚,就別讓人家那邊等著了。"
溫阮點了點頭。"我知道。"
掛了語音之後她把手機放回桌面上,坐下來繼續處理郵件。上午的工作排得挺滿,她回了幾封報價單,又跟一個設計師打了電話確認方案調整的方向。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她停下來喝口水,手機又亮了。
是張明川發來的微信。消息寫著:"這周末有空嗎?上次那個展我後來自己去看了一遍,感覺確實不錯。你要是沒看過的話一起再去一趟?"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她把手機拿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打了幾個字:"周末有空。但我想跟你說點事,要不找個時間電話?"
張明川回得很快:"現在方便嗎?我正好有空。"
溫阮想了想,回了一個"方便",然後撥了語音過去。電話通了之後張明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跟他本人的風格一樣溫和從容:"溫阮,什麼事啊?"
溫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張明川,我想跟你聊聊上次見面的事。我最近的情況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樣。"
"你說。"
"我前一段時間剛跟一個舊的人重新碰上。我們大學的時候在一起過,分開好幾年了。現在因為工作又有了聯繫。他最近在追我,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
溫阮停頓了一下,"所以你約我的時候我去了,因為家裡媽媽一直在說,我也覺得應該見一面。但我現在覺得應該跟你把話說清楚。我對你沒有那種意思,而且我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再去接觸新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張明川的聲音傳過來,還是那種溫和的語氣,沒有不悅也沒有抱怨:"謝謝你跟我說得這麼清楚。其實我上次吃完飯回去就覺得你好像沒什麼興趣,但想著還是再試試看。既然你現在這麼說,那我明白了。沒事,就當交個朋友也好。"
"謝謝你。"
"不客氣。那你那邊的事你自己處理好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畢竟你媽跟我媽也認識。"
溫阮笑了一下。"好。你也別耽誤時間,遇到合適的就主動點。"
"知道了。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之後溫阮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吐了一口氣。她說清楚了,張明川也接受了,這件事就算結了。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心裡那塊小小的負擔卸掉了。
下午溫阮在辦公室處理一個項目結案報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陸時衍發來的一條消息:"晚上有空嗎?想給你看個東西。"
溫阮打了幾個字:"什麼東西?"
"你來了就知道了。就在你公司附近,不耽誤你太久。"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她想起今天早上陳橙說的"你先開著縫",想了一下,回了一個"好"字。
陸時衍回她:"六點半,你公司樓下。"
六點半溫阮準時下了樓。陸時衍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駕駛座旁邊的車門上,手裡拿著一個扁平的牛皮紙信封。看見她走過來他把信封遞過來。
"給你。"
溫阮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圖紙。紙面不大,是一張A4尺寸的鉛筆畫,畫的是一個建築空間的剖面草圖。
她仔細看了看,畫的是大學圖書館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書架、自習桌、窗戶的朝向、窗外那排銀杏樹的枝幹走向。
剖面圖的透視做得精細而準確,每一根線條都乾淨利落。圖紙右下角用鉛筆簽了一行小字,寫著"2026年7月,陸時衍"。
"你畫的?"溫阮抬起頭看他。
"上周末畫的。正好最近在看那個文創園的空間結構,畫順手了就畫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