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溫阮回家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下午三點多了,她躺著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拿手機看了一眼。陸時衍在上午十點多發來一條消息:"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她回:"出來了。沒大問題,腦血管痙攣,休息治療就行。"
陸時衍回了一個"那就好"又補了一句:"你晚上還去醫院嗎?"
"去。我媽一個人看著我不放心。"
"那你自己吃飯,別餓著。"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坐起來。她下床去廚房倒了杯水,看見冰箱上貼著媽媽留的紙條:"鍋里有菜,熱了吃。"她把菜熱了吃了,洗了碗又收拾了一下家裡的衛生,然後換了衣服出門往醫院去。
到了醫院的時候溫志遠正靠在床頭看電視,林秀芳在旁邊削蘋果。溫阮進來的時候林秀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溫志遠,自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媽你回去歇著吧,我在這兒陪。"
"我還不累。你爸剛才跟我念叨說想吃你做的蘿蔔燉排骨。"
溫志遠咬了一口蘋果含含糊糊地說:"我沒念叨。"
"你念叨了。"林秀芳看了他一眼,又轉過來對溫阮說,"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話做一頓,你爸好幾個月沒吃你做的菜了。"
"行。我明天早上買了菜過來做。"
晚上溫阮陪著溫志遠聊了一會兒天。溫志遠靠在床頭問她工作上的事,她簡略說了說瀾灣項目的進展,說大概年底能收尾。溫志遠點了點頭說那挺好的,又問她在那邊生活順不順利。溫阮說都挺好的。
溫志遠沉默了一會兒。"你媽說你上次去相親了?"
"去了一次。後來跟人家說清楚了,不合適。"
溫志遠嗯了一聲。"你媽那人就愛操心。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管她催不催。"
溫阮在床邊坐下來。"我知道。"
"但是吧,"溫志遠把蘋果核放在床頭柜上,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合適的,也別瞞著。你一個人在外面,家裡總惦記。"
溫阮想了一下。"現在是有一個人在接觸。以前認識的,最近又碰上了。"
溫志遠看著她。"以前認識的?大學那個?"
溫阮點了一下頭。
溫志遠靠在枕頭上想了一會兒。"那個小伙子我記得,你大學的時候帶回來吃過一次飯。話不多,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給你夾菜。"
溫阮愣了一下。她大學的時候帶陸時衍回家吃過一次飯,是有一年國慶假期她回老家,陸時衍送她到車站,她媽說既然人都送到車站了不如來家裡吃頓飯。
陸時衍跟她回了家吃了頓飯,林秀芳做了一桌子菜,溫志遠跟他聊了聊專業和以後的工作方向。陸時衍那天確實一直在給她夾菜,她碗裡的菜堆得冒尖了,她媽在旁邊看得嘴角直翹。
"你還記得。"溫阮說。
"就見過那麼一次,能不記得?"溫志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小伙子看著還行。後來你倆分開了,你媽念叨了好一陣子。"
溫阮沒有說話。溫志遠看了她一眼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閉上了眼睛說困了要睡覺。溫阮站起來把床頭柜上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里,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
林秀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見她出來小聲問:"睡了?"
"睡了。"
林秀芳站起來拎起包。"那咱倆也回吧,明天早上再來。"
兩個人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林秀芳走在溫阮旁邊,走了一段路之後開口:"你爸剛才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他跟我說了,讓你別管我瞎催。我說我催你是為你好,他說你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林秀芳嘆了口氣,"我是怕你一個人扛著不說。"
"我沒有扛著。有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林秀芳看了她一眼。"那就是真有情況?"
溫阮沉默了一下。"在接觸。但還沒定。"
"誰啊?你同事?"
"大學時候的那個。"
林秀芳的腳步慢了半拍。"就那個姓陸的?你倆不是分了好幾年了?"
"分了。後來因為工作又碰上了。"
林秀芳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一條短一條地交替著,林秀芳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你心裡還有他嗎?"
溫阮沒有馬上回答。她想了想。"有。但以前的事我還沒完全過去。"
林秀芳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像溫阮小時候她挽著她一樣。"過去的事過不去也沒關係,他要是能讓你覺得現在比過去好,那就是好的。你要是覺得現在還不如過去,那就別勉強。"
溫阮側頭看了媽媽一眼。林秀芳的表情在路燈的光里看不太真切,但她挽在溫阮胳膊上的那隻手溫熱而穩定。
"媽,"溫阮說,"你怎麼突然想通了?"
"我什麼時候沒想通?我就是怕你不說。你不說我就只能猜,猜來猜去就剩下催你了。"林秀芳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說了我就不催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溫阮靠在媽媽肩膀上走了一段路。兩個人進了家門之後林秀芳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溫阮坐在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陸時衍在傍晚發來一條消息:"今天你爸情況怎麼樣?"
她回:"好多了。能吃能說,明天再觀察一天就能出院了。"
陸時衍回得很快:"那你呢?你累不累?"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還行。在醫院陪了一天,明天做飯。"
"做飯?"
"我爸想吃我做的菜。我明天買了菜去醫院做。"
那邊停了一下,然後發來一行字:"你做得肯定好吃。"
溫阮看著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她打了幾個字:"你又沒吃過。"
"大學的時候你帶過自己做的便當去圖書館,我吃過一次。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