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胡話。"陸時衍把插在褲兜里的手抽出來垂在身體兩側，他往她這邊走了一步。
這一步跨得不穩當，步子落地之後他的肩膀向她的方向傾斜了幾度，他自己用手撐了一下旁邊店面的外牆才穩住了。
"你穿灰色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溫阮看著他扶著牆站著的那個姿勢，他的眼睛在燈光下比平時亮一些，瞳孔擴散的比平時大，眼底有一點濕潤的光。"你站都站不穩了。"
"我站得穩。"陸時衍把手從牆上收回來，朝她邁了半步。這次他站穩了。他站在離她不到一臂的位置，低頭看著她。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低頭的時候下巴微微收著，目光從略高的角度落在她臉上。
"溫阮，"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喝多了。這話我清醒的時候不敢說。但我現在想跟你說。"
溫阮站在那裡沒有動。"說什麼？"
陸時衍看著她的眼睛。他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手指伸到她臉側的位置，在快要碰到她臉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手指懸在那裡，指尖離她的顴骨還有不到兩指的距離，她能感覺到他手心裡散發的體溫隔著那兩指的距離撲在她皮膚上。
"我說我把你當朋友就行。我說我跟著你節奏走。那些話是我清醒的時候說的，沒有一句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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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下去了一些，"但我想說的話比那些多。我想說我想你。你回去那幾天我沒跟你說過，但我每天都在想。我想你回來了之後坐在我對面吃飯，想你在車上靠著窗睡覺的樣子，想你跟我說'咖啡可以隔天送'的時候那個表情。"
溫阮看著他懸在她臉側的那隻手。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近在咫尺的距離里她看得清楚。
"陸時衍，你喝多了。"
"我知道。但我說的話是認真的。"他往前又走了半步。這一次他沒有扶牆，也沒有扶任何東西。他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溫阮能聞到他身上混著酒氣和洗衣液味道的氣息。
他的手指終於碰到了她的臉，指腹輕輕地落在她的顴骨側面的位置，力道輕得像羽毛刮過。
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方的皮膚上緩緩蹭了一下，然後他的手掌貼住了她半側臉頰。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手指從她顴骨的方向向後延展，指尖沒入了她耳後的髮絲里。
她感覺到他指尖碰到了她耳廓上方的皮膚，那一小片區域的溫度迅速升高了。
他的手指在她耳後輕輕動了一下，指腹貼著耳廓上方的皮膚摩挲了一個來回。他往前又傾了一點，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兩個人在門廊的燈光下站得極近。
"溫阮，我喜歡你。"他說。這幾個字從他的嘴唇之間說出來的時候沒有停頓，跟平時那個一字一頓斟酌著說的陸時衍判若兩人。
"我從大一就喜歡你了。你來圖書館找我借書那天，你蹲下去幫我撿筆那天，你端著奶茶坐到我對面說我話太少那天。你走之後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溫阮感覺到自己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發熱。她伸手按住了他貼在她臉上的那隻手的腕部，手指環上去之後摸到了他手腕內側那道舊疤的突起。她的拇指在那道疤上按了一下。
"那你以前為什麼不跟我說？"
"因為我以為你知道。"陸時衍把額頭抵上她的額頭。他的額頭比她的燙一些，酒精讓他的體溫升高了，溫熱的皮膚貼著她的眉心上方的位置，兩個人鼻尖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兩厘米。
溫阮沒有推開他。她的手指還環在他的手腕上，拇指停在那道疤的位置。他貼著她的額頭沒有動，睫毛低垂著，呼吸的熱氣拂在她的嘴唇上方。
"你現在知道了。"溫阮說。
"知道了。"他的手掌從她臉頰側面滑下來，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落到她的肩膀上。他那隻手搭在她肩頭，手掌微微收緊了一下，隔著薄薄的針織布料把她的肩頭扣住了。
"你讓我當朋友我就當朋友，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但你能不能讓我親你一下？"
溫阮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離里是偏淺的棕色，瞳孔邊緣有一圈暈開的濕潤，睫毛微微垂著。
他的嘴唇離她的嘴唇大概兩個指節的距離。
"你醉得不行了。"她說。
"我沒醉。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的手從她肩頭滑到她的後頸，手指沿著她後頸的曲線插進了她低馬尾的髮根下方，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他的拇指在她耳後和頸側交界的位置來回蹭了兩下，力道很輕，像在試探一塊陌生的領地。溫阮後頸那片皮膚在他指腹的摩擦下起了一層細密的發麻感。
"不會。"
"你確定？"
他低頭吻了她。很輕的一下，嘴唇貼上她的嘴唇之後只停留了一兩秒就離開了。他的嘴唇比他額頭燙一些，帶著酒精的氣息和一點他自己本身的溫度。
她感覺到他的上唇在她的下唇上方輕輕蹭了一下就撤回去了，撤回去之後他的額頭重新貼上了她的額頭。
"我確定。"他的聲音從貼著她額頭的嘴唇之間說出來，帶著一點氣息的震顫。
溫阮站在那裡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她後頸上還留著他手指的溫度，嘴唇上殘留著他嘴唇的觸感，那片皮膚在夜風裡發著燙。
她抬手按住了他搭在她後頸上的那隻手的手背，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指上面，沒有用力，就那麼放著。
"你今天真的喝多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她預想中輕了一些，"等你酒醒了我們再聊。"
陸時衍沒有反駁。他把臉埋進了她頸側的肩窩裡，額頭抵著她的鎖骨上方的位置。
他的鼻尖蹭到了她頸側的皮膚，呼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她脖子上，那片皮膚瞬間燒起來一片。
他的手臂從她肩膀後側環過來，手掌貼住了她的後背肩胛骨的位置，整個人微微傾著壓過來一部分體重在她身上。
溫阮被他半抱著站在那裡。他的頭靠在她頸側，呼吸一起一伏地噴在她皮膚上，她能感覺到他胸口貼著她肩膀的起伏頻率。她伸手碰了碰他後背的襯衫布料，手指落上去之後沒有推也沒有拉。
"陸時衍。"
"嗯？"
"你代駕什麼時候到？"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