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也站起來端著盤子跟在她後面放了，兩個人從食堂走出去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曬得地面發白。
"你下午真不用上班？"溫阮站在食堂門口看著他。
"請假了。"
"那你現在回去？"
"回你家。"
溫阮看著他。"回我家幹什麼？"
"你說你最近在看書，我陪你一起看。"
"我上班。"
"你還有多久上班？"
溫阮看了一眼手機。"還有四十分鐘。"
"那你看四十分鐘書，我在旁邊坐著不說話。"
溫阮站在食堂門口看了他兩秒。他的眼睛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是那種偏淺的棕色，裡面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她轉了個身往辦公樓的方向走了兩步，陸時衍跟上來走在她旁邊。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非要來也行。但我在辦公室，我工作的時候你別說話。"
"好。"
溫阮帶著他回了辦公室。周萌已經吃完午飯回來了，看見陸時衍跟在溫阮後面走進來的時候眼睛圓了一瞬，但她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看電腦。
溫阮坐到自己工位上開了電腦繼續改下午要用的方案，陸時衍從旁邊拉了把椅子放在她工位靠窗那一側坐下來，真的沒有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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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但她的餘光能感覺到他偶爾會抬頭看她一眼。
四十分鐘之後溫阮關了電腦抬起頭。陸時衍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起來。
"四十分鐘到了。"
"嗯。"溫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回去吧。"
"我明天還來。"
"你明天上班。"
"午休時間來。"
溫阮看著他。他站在她工位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見他襯衫領口第一顆扣子的邊緣壓著的那一小片布料起了一點細絨。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說什麼我都能當你胡話。你今天清醒了說的我也能當你一時衝動。"溫阮的聲音不高。
陸時衍低頭看著她的臉。他的目光從她眉眼移到她嘴唇又移回她眼睛，然後他伸出手把她的右手拿起來握在了兩隻手裡。
他的掌心包著她的手指和手背，拇指在她手心正中央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我明天中午來的時候帶杯美式。半糖去冰。"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了。溫阮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走出辦公室門口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她把右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手心中央還殘留著他拇指按過的溫熱觸感。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然後把手放了下來。
第二天中午陸時衍果然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杯美式一杯熱檸檬茶，美式放在溫阮桌上，熱檸檬茶自己端在手裡。
溫阮看了一眼那杯美式，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熱檸檬茶。
"你不喝咖啡？"
"喝。但今天想喝點別的。"
溫阮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半糖去冰。她放下杯子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在她工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了，端著那杯熱檸檬茶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她辦公室窗外的街景上。
周萌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又看見了陸時衍，這一次她已經不那麼驚訝了，只是朝溫阮擠了一下眼睛然後縮回了自己工位。溫阮假裝沒看見周萌的眼神，繼續對著電腦打字。
陸時衍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喝完了那杯檸檬茶，然後把空杯子放在桌角。"你下午有空嗎？"
"開會。"
"幾點開完？"
"四點半。"
"我等你。"
"你請假請上癮了？"
"年假多。"陸時衍站起來把空杯子拿在手裡，"四點半我在樓下等你，去喝東西。"
溫阮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說了來看我一眼就走。"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他說完就走了，剩下溫阮坐在工位上對著屏幕，嘴角彎了一個自己沒意識到的弧度。四點半開完會她收拾東西下樓的時候，陸時衍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見她出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來了。"
溫阮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去哪兒？"
"就上次那家水果茶店，你不是說好喝？"陸時衍拉開副駕的門。溫阮看了他一眼坐進去了。車子開出去幾分鐘就到了那家水果茶店門口，兩個人下了車進去各自點了杯東西，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溫阮端著那杯檸檬水喝了一口。陸時衍坐她對面，手裡那杯是百香果茶，杯子裡黃澄澄的果肉浮在液體裡。"你請了幾天假？"
"兩天。"
"明天還來？"
"明天有事。後天來。"
溫阮把檸檬水放在桌上。"你不用天天來。我跑不了。"
陸時衍看著她。"我知道。但我怕你哪天又跑了。"
溫阮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我不跑。你在那兒我跑什麼？"
陸時衍端著百香果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比剛才深了一些。"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跑。"
陸時衍把杯子放在桌上，身體越過桌面朝她這邊傾過來。
他的手伸過來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掌心貼著她的手背，指尖包住了她的手指外側。他的拇指在她食指指背上來回蹭了兩下，動作很輕很慢。
"你之前說了把我當朋友。"他說，"現在呢？"
溫阮看著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他的手指比她長一截，指節清晰分明，皮膚比她曬黑了一點點。"現在還是朋友。"
"朋友會讓我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