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周跟周萌聊天那會兒，你問她我桌上那束花養了多久。那天你回去的路上經過花店和手工店，你先在花店買了花，又在旁邊手工店買了手鍊。第二天下班你就在樓下等我了。"
陸時衍看著她。"你推理的？"
"我看了那家手工店的袋子在你車裡放了兩天。你第一次約我吃飯那天晚上，后座有個紙袋，上面的logo是手工店的。"
陸時衍沉默了一下。"你觀察力這麼好。"
"你的事我都觀察。"
陸時衍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她靠過去的時候肩膀貼上了他的肩膀。
兩個人就這麼貼著走了一段，溫阮側過頭仰著臉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上又碰開了。
"你以前也會這樣嗎？"陸時衍忽然問了一句。
"什麼樣？"
"看我。觀察我。我做什麼你都知道。"
溫阮把視線收回來落在前方的路上。"以前你做什麼我都知道。但以前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現在你告訴我了，我就知道了。"
陸時衍沒有接話。他牽著她的手繼續走著，走了幾步之後他停下來彎腰在沙面上又寫了幾個字，寫得比剛才在海邊的時候大一些也慢一些。寫完了他直起身側頭看著她，溫阮低頭看了一眼沙面上那三個字——"女朋友"。
她低頭看著那三個字在沙面上安安穩穩地躺著，海浪這一次還沒湧上來，字跡在陽光底下清晰分明。
她彎下腰在那三個字旁邊又寫了兩個字，寫完的時候海浪正好漫過來把沙灘上的所有痕跡一起抹平了。
陸時衍低頭看著她寫的那個位置，被海水衝過的沙面上濕漉漉的反著光，什麼字都沒剩下。
"你寫的什麼？"他問。
"你猜。"
"猜不出來。"
"那就不告訴你。"溫阮站直了身體，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陸時衍跟在她旁邊走著。他的嘴角彎著，側頭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溫阮感覺到了他的視線但她沒有轉頭，她只是把牽著他的那隻手又握緊了一些。
走回停車的地方之後兩個人上了車。陸時衍發動車子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她正靠著座椅把安全帶扣好，馬尾被海風吹得有些散，發梢蓬鬆地搭在肩側。
他伸手把她臉頰旁邊一縷翹起來的頭髮按了一下，溫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從她臉側滑下來落在她肩膀上搭了一下又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盤。
"開回去還要一個多小時。"陸時衍說。
"嗯。"
"你要是困了睡一會兒。"
"不困。"
車開出去之後溫阮靠著座椅側頭看著窗外。海邊的景色開始往後退去，藍色的水面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拐過一個彎之後消失在了視野里。
車窗外的景色切換成了小鎮的街道和沿路的樹木，陽光透過樹冠在車內投下斑駁跳動的光斑。溫阮把窗戶降了一半，海風灌進來吹在她的臉上，她眯著眼迎著風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窗戶升上去了。
"陸時衍。"
"嗯。"
"你明天中午還來找我吃飯嗎？"
"來。"
"那帶兩杯美式。今天你喝的那個手鍊還不錯，以後常戴。"
陸時衍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周一到辦公室的時候溫阮桌面上放著一杯美式，旁邊還有一杯，兩個紙杯並排擺著。她走過去拿起寫了"溫"字的那個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半糖去冰。另一杯上寫了"陸"字，還微微冒著熱氣，是剛放下的溫度。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機，陸時衍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消息："到了，咖啡放你桌上了。我回公司了。"
溫阮打了幾個字："你幾點放的？"
"八點四十。"
"你今天早上幾點起來的？"
"六點半。想早點過來放咖啡。"陸時衍又補了一條，"今天沒請假，中午過來找你吃飯。"
溫阮看著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在桌上。她坐下來開了電腦處理了一上午的工作，中間周萌路過她工位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杯並排的咖啡，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笑了一下就走了。
十一點半的時候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我出發了。"
溫阮回了一個"好"字。她把手頭正在做的一份文件收尾保存了，站起來拿了飯卡。
陸時衍到的時候她正好走到食堂門口，他手裡沒有咖啡，走到她面前的時候伸手扣住了她的右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就鬆開了。
"食堂今天有什麼？"他問。
"去了才知道。"
兩個人排了隊打了飯找了個雙人桌坐下來。溫阮把餐盤裡的一塊糖醋排骨夾到他盤子裡，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夾起來吃了。
溫阮低頭吃了兩口飯之後抬了一下頭，他正用筷子把她盤子裡那幾塊青椒挑到自己碗裡——她不愛吃青椒，以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她每次都把青椒撥到盤子邊上，他什麼都沒說過，但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不吃青椒的？"溫阮問。
"大一第一次在食堂吃飯，你盤子裡的青椒全剩下了。"
溫阮看著他把她盤子裡的青椒夾走了，又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紅燒肉夾回她碗裡。她低頭把紅燒肉吃了，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你以前怎麼不幫我夾？"
"以前怕你會覺得我多事。現在知道了，你不會覺得。"
溫阮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飯。吃了幾口之後她又把自己盤子裡的半顆花菜夾到他盤子裡，他看了一眼，夾起來吃了。
吃完飯兩個人從食堂走出去的時候陸時衍自然而然地牽了她的手，她走在靠牆的那一側，他走在外側，十指扣著。走回她辦公室樓下的時候他停下來，她鬆開手之前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放開了。
"下午忙不忙？"溫阮問。
"正常。晚上我來接你下班。"
"好。"
那天傍晚溫阮下樓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到了。她坐進副駕之後他側過身幫她拉了一下安全帶，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臂從她身前橫過去，扣鎖的時候他的肩膀離她的胸口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襯衫領口的氣味。
扣好了之後他退回去發動車子，整個過程一句話沒說。
"你剛才幹什麼？"溫阮側頭看他。
"幫你系安全帶。"
"我自己會系。"
"我想幫你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