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靠著座椅,側頭看著他的側臉。他握方向盤的手指修長而放鬆,手腕上那根深灰色的皮繩手鍊在車內儀錶盤的微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你今天戴這個了。"
"你昨天說好看。"
"我說讓你常戴。"
"所以我今天戴了。"
到了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把她的手抬起來貼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又放回扶手箱上。
"你這個人現在怎麼這樣。"溫阮說。
"哪樣?"
"動不動就親。"
陸時衍把視線從前方收回來看了她一眼。"自己女朋友不讓親?"
溫阮沒有回答。她把被扣著的那隻手轉了個方向,手心朝上,他的手指自然地從指縫扣變成掌心貼掌心。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到了吃飯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天溫阮發現陸時衍每天都會做一件很小的事。周二早上她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本新的建築雜誌,翻開扉頁有一張小紙條寫著"這期有個專題跟你最近做的項目方向有關"。
周三她午休結束回到工位的時候發現桌面上的杯子被人換成了保溫杯,裡面裝的熱水溫度剛好能入口,杯子旁邊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你胃不好別喝涼的"。
周四她出門的時候鑰匙圈上多了一顆小小的木頭銀杏葉掛件,跟之前他送的那片雕刻銀杏葉材質一樣,只是小了一圈可以掛在鑰匙上。
她沒有問他是怎麼換的她鑰匙圈。她也沒有問他每天幾點起來才能在她到辦公室之前把那些東西放好。
她只是每天早上到了工位之後拍一張那個新東西的照片發給他,有時候配一個字"收到了",有時候配兩個字"謝謝",有時候什麼字都不配就發一張圖。他每次回一個"好"字。
周五中午陸時衍來食堂吃飯的時候溫阮把鑰匙圈上那顆木頭銀杏葉摘下來給他看。"你什麼時候換的?"
"你前天晚上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的時候。我進門的時候順手換的。"
"你進我家了?"
陸時衍看著她。"你開門讓我進去的。你忘了?"
溫阮想了想,前天晚上確實是她開的門讓他進了門坐著喝了杯水,她進臥室換了個衣服的功夫他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沒動。
她後來送他出門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抱了她一下才走的,走的全程她的手都在他外套口袋裡揣著。"你換鑰匙圈的時候我怎麼沒看見?"
"你換衣服去了。換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放回去了。"
溫阮把那個銀杏葉掛件重新掛回鑰匙圈上,掛好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會做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陸時衍想了想。"每天早上你到辦公室之前我會把你桌上那盆綠蘿澆一次水。"
溫阮愣住了。她桌上確實有一盆綠蘿,放在電腦顯示器旁邊的位置,她偶爾忙起來顧不上澆水。
最近那盆綠蘿長得比之前精神了好多,葉面油綠綠的,她以為是周萌幫忙澆的。
"你每天來放咖啡的時候順便澆的?"
"嗯。"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澆的?"
"你出差回去之後。那幾天你不在,我每天來放咖啡的時候看見它蔫了就順手澆了水。後來就一直澆了。"
溫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工位上那盆綠蘿的葉子,每一片都舒展著泛著光澤。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葉子,葉面涼滑而厚實。
"陸時衍。"她說。
"嗯。"
"你明天要是再澆它之前先摸摸土。幹了再澆,不干不用澆。"
"好。"
周六上午溫阮還在睡的時候被手機震醒了。她拿起來看,陸時衍發來一條消息:"醒了沒有?"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按了語音鍵:"醒了。被你震醒的。"
陸時衍回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那我不打擾你。你睡好了我再來。"
溫阮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二十。她把被子裹緊又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給他發了條消息:"不睡了。你來吧。"
過了四十分鐘門鈴響了。溫阮穿著家居服去開門,陸時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他穿了件深藍色的T恤和灰色短褲,另一隻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遞過來。"半糖去冰,換了一家做的,你嘗嘗。"
溫阮接過咖啡側身讓他進來。陸時衍換了鞋把那袋東西放在餐桌上,從裡面拿出兩盒水果、一包吐司、一瓶牛奶和一個熟食店的盒子。她把盒子打開,裡面是幾樣切好的滷味。
"你去菜市場了?"溫阮端著咖啡站在餐桌旁邊。
"超市。買了點吃的,中午可以在家做。"
"你買了什麼菜?"
陸時衍從購物袋裡往外拿東西——一把青菜、一盒豆腐、幾個番茄、一盒雞蛋。"隨便買了點。你想吃什麼?"
溫阮喝了一口咖啡,換了咖啡確實比之前那家稍微甜了一點點但還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你想做什麼?"
"番茄蛋湯,炒青菜,再煎個豆腐。"
"你會做飯?"
陸時衍把菜一樣一樣放進廚房檯面上。"你不在的時候學的。"
溫阮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他打開冰箱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把牛奶和水果放了進去,剩下來的菜留在檯面上。他擰開水龍頭洗了手,拿了案板出來開始切番茄,刀起刀落的速度不算太快但每一下都穩,番茄塊切得大小均勻。
"你學這個幹什麼?"溫阮問。
陸時衍把切好的番茄塊收進碗裡。"上次去你家吃飯,你媽做的菜味道比我媽做的好。想著以後能給你也做一頓。"
"你以前不會做飯。"
"現在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