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兩個人鼻尖碰著鼻尖，他的呼吸帶著酒精的溫度拂在她的嘴唇上方。他沒有閉眼，目光從很近的距離落在她的眼睛裡，瞳孔里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想你。"他說。
"你喝多了。"
"想你的時間比喝多的時間長。上班的時候想，開會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也在想。他們說喝一杯我就喝一杯，喝完了就想你。"
溫阮的手抬起來搭在他貼著自己後頸的那隻手上。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順著他食指的輪廓摸到了他手腕上那根皮繩手鍊的邊緣。
她把那根手鍊在指尖下轉了小半圈，指腹蹭過繩結的紋路。
"你現在怎麼這麼會說這種話了。"她說。
"你教的。你說想聽什麼我就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教了？"
"你自己說的。你說以前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麼，現在你知道了。"
溫阮沒有說話。她貼著他的額頭，兩個人呼吸交纏，近到能感覺到他嘴唇在開口說話時抿合的動作帶起來的氣流變化。
她的手從他手腕上滑下來落在他膝蓋旁邊，手指搭著沙發的布面。
"陸時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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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以後別喝這麼多酒。"
"好。"
"你答應了就要做到。"
他低頭吻住她。這個吻跟上一次他喝醉那天晚上不一樣，那次是短暫而試探性的，帶著酒精的莽撞。這一次慢一些，深一些。他的嘴唇含著她的下唇輕輕抿了一下又鬆開，鬆開之後又重新貼上去。
他的手掌從她後頸滑到她臉側，掌心貼著她的顴骨，拇指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滑過去停在嘴角。
她感覺到他呼吸里的溫熱和酒精的氣息，也感覺到他手指貼在她臉側時的穩定和專注。
他另一隻手從她膝蓋旁邊抬起來落在她腰側，手指隔著衣服布料輕輕收了一下，把她往自己方向帶了帶。
她順著那道力往前傾了傾，兩個人的身體貼得更近了一些。
他吻完她之後把額頭重新抵著她的額頭。他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些，她感覺到自己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兩個人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服的布料在很近的距離里各自跳著。
他把臉埋進了她頸側的位置，鼻尖蹭過她的耳垂，嘴唇貼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停了一下。
"我清醒的時候想吻你的次數比什麼都多。"他的聲音悶在她頸側，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開會的時候想，停車等紅燈的時候想，你坐我旁邊看電影的時候也在想。"
溫阮伸手環住了他的後背。她的手貼在他襯衫的布料上，感覺到他後背肩胛骨的位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她把手指收攏了一下，指尖抓了一把他的襯衫後背的那塊布料又鬆開了。
"那你現在清醒嗎？"她問。
陸時衍把臉從她頸側抬起來。他看著她的眼睛，嘴唇近在咫尺。他伸手把她的手從後背拉過來扣在自己手心裡，她的掌心貼著他的掌心。
"清醒。"他說。"現在說的每句話都是清醒的。"
溫阮看著他。客廳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楚，他眼底那層因為酒精帶來的濕潤還沒有完全退去，但他的眼神是穩定的。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沒有散，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回到她的眼睛。
"你明天早上醒來還記得嗎？"溫阮問。
"記得。"
"那你說一遍。"
陸時衍扣著她的手緊了一下。他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張開又合上，然後他說了一遍："我清醒的時候想吻你的次數比什麼都多。開會的時候想，停車等紅燈的時候想，你坐我旁邊看電影的時候也在想。"
溫阮沒有說話。她把他握著的那隻手抽出來重新環到他後背上，她往前傾了一下，吻住了他。
她主動吻上去的時候他的呼吸頓了一拍，然後他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腰把她往自己方向攏過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收窄到最小。
後來不知道是誰先站起來的。她從沙發上起身的時候他跟著站了起來，兩個人的嘴唇分開了一瞬又貼回去了。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碰到了走廊的牆壁。
他跟著她走過來，一隻手撐在她頭頂上方的牆面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走廊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另一側的牆壁上投成一片重疊的輪廓。
"陸時衍。"她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大，在走廊里繞了一圈又落回來。
"嗯。"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角回答。
"你醉了。明天醒了再說。"
"我沒醉。"他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又吻了一下她的下唇，每一下都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溫阮在他撐在牆面的手臂圈出來的空間裡仰頭看著他。他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呼吸在走廊狹窄的空間裡糾纏在一起。
她的手從他後背收回來搭在他胸口的位置，指尖隔著襯衫布料按著他心臟上方那一小片區域。
"那你明天醒了別不承認。"她說。
"我不認什麼了？你要我認什麼我都認。"
她伸手攥住了他襯衫的領口邊緣，把他往下拉了一點。他的嘴唇重新貼上她的嘴唇，這一次她感覺到他整個人往她的方向壓過來了一些，重量從牆壁上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後來的事情溫阮只記得模糊的片段。客廳的燈被關掉了，臥室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走廊地板上拖成一道窄長的淺金色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