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勸你，好好考慮

  周六早上，圖書館三樓。

  秦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多傳感器信息融合》，旁邊放著筆記本電腦。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沈如晦：「今晚七點，東郊鹿鳴館。記得來。」

  秦牧盯著屏幕，他握緊手機，指節發白。對面坐著的學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背書。

  秦牧拿著手機，起身走到閱覽室外面的窗前，窗框冰涼，他攥了攥，目光落在樓下。

  顧崇玉正抱著畫板經過。他穿著米色羽絨服，領口毛茸茸的，懷裡那本畫板比平日大一些。

  溫書白走在他旁邊，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在說著什麼。

  顧崇玉偏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從三樓看下去都暖得晃眼。

  兩個人往西門的方向走，慢慢被銀杏樹擋住了。

  秦牧把額頭抵在窗上，指尖還掐在鋁合金邊沿里。

  他站了很久。

  晚上七點，秦牧還是到了東郊鹿鳴館，不過他帶著沈硯辰。

  這家會所藏在東郊一片林子裡，外表看著像私人莊園，進門要驗兩道身份。

  沈硯辰是當天下午才接到秦牧消息的，來的路上還笑：「我爸請你怎麼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單獨請我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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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還嫌棄沈叔叔的飯？一會我給沈叔叔說下。」秦牧笑著說。

  「怎麼的，你還給我爸打小報告，什麼時候和我爸關係這麼好了？」沈硯辰調侃道，「我可是他兒子，你看他信誰。我到時候告訴他，你不想吃他的飯，拉我來當擋箭牌，你看你以後還想拿到我爸的單子不」。

  秦牧笑了笑，沒在說話。

  包廂在三樓，窗外是整片松林，夜風一過，松濤聲像從很遠的地方滾來。

  菜很精緻，件件像藝術品。

  沈如晦坐在秦牧對面，沈硯辰在秦牧旁邊。

  三人一張圓桌，桌面上擺著青瓷茶具，服務員上完菜就退了出去。

  「你最近在做軍工方向的AI？」沈如晦眼神晦澀，看了秦牧一眼。

  「剛起步，跟學校實驗室一起做。」秦牧說。

  「現在這個領域，技術人才很稀缺。」，沈如晦目光再次落在秦牧臉上， 「軍部最近在招攬技術人才。有一個青年骨幹項目，想從高校里選一批人進來。」

  秦牧低著頭，看著眼前盤子裡的菜，不說話。

  「我也有推薦權。」沈如晦繼續說，「如果你願意，可以來試試。」

  「謝謝沈叔叔。」秦牧抬起頭，和沈如晦對視，他語氣自然，甚至帶著點晚輩的恭敬，「我還是先把學業完成。」

  沈如晦看了他兩秒，眼神一厲。

  「這是很好的機會。」他說，「我勸你，好好考慮。」

  語氣溫和，像長輩的善意提點。

  但秦牧聽出了那句話底下的東西，那下面沉著一個已經沒什麼耐心的男人。

  「爸，秦牧才研一，公司也忙，你這一上來就拉人，他當然害怕。」，沈硯辰在旁邊笑著打圓場，給秦牧夾了塊糯米藕，

  「再說他們做企業的，哪受得了軍部那套規矩。」

  「規矩可以慢慢學。」沈如晦沒看兒子，仍看著秦牧，「關鍵看他自己。」

  秦牧拿起筷子，夾起那片糯米藕，慢慢咬了一口，甜的，粘牙。

  「我會考慮的。」他說。

  沈如晦點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他不再提這件事，轉而和沈硯辰聊起老家深市的一些舊事。

  秦牧坐在旁邊，偶爾應一聲，更多時候喝茶。

  茶已經涼了，他一口一口地喝，像在借這個動作咽下喉嚨里翻上來的東西。

  吃完飯，沈硯辰和秦牧要一起回學校。

  沈如晦站在包廂門口，他看著秦牧，說：「你好好學習，心思不要那麼活。」

  秦牧點頭，轉身和沈硯辰一起往電梯口走。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瞬，他透過門縫看見沈如晦仍站在走廊里，半邊身子在燈下，正不緊不慢地解著外套扣子。



  電梯下行。秦牧靠在轎廂壁上，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沈硯辰正看著他。

  「你怎麼了？」沈硯辰問。

  「沒事。」秦牧說，「吃太飽了，有點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