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辰的攻勢一天比一天猛。
秦牧上課,他沒其他課的時候也進教室一起聽;秦牧去圖書館,他就坐在旁邊的位置,挨得近近的;秦牧回公司,他能跟著一起在辦公室坐到深夜。
不能和秦牧待在一起時,他就不停發信息,問秦牧在幹什麼,吃了沒有,什麼時候下課,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恨不得在秦牧身上裝一個定位器。
秦牧不是每條都回,有時隔幾個小時才丟過去一個「嗯」或「在忙」。
秦牧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時間大師。
他分給顧崇玉的時間,比給沈硯辰的多出一大半。
他和顧崇玉在一起時,手機會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人就專心致志地陪著顧崇玉,給他講AI,陪他畫畫,帶他去吃新開的粵菜館,把顧崇玉寵成了寶寶。
沈硯辰那邊,則被他的若即若離折騰得酸甜苦辣嘗了個遍。
他成了一個陷進單戀里的痴情人,患得患失,反覆無常,一天能因為秦牧回了一個字而高興,也能因為秦牧半天沒音訊而沉著臉獨自鬱悶。
「你不要一見面就問我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好嗎?」秦牧終於被他問煩了,語氣裡帶出了火氣,
「直男要是那麼容易彎,就不叫直男了。你再這樣,我不見你了。」
「可我就彎得很容易。」沈硯辰小聲說,委屈巴巴的,「你還是不喜歡我。」
「我是不喜歡你。我本來把你當兄弟。」秦牧說,「誰知道你想壓兄弟。我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要不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在你說出喜歡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拉黑你了。」,秦牧看著他,語氣又冷又硬。
「行行行,我不說了。」沈硯辰舉起手,做投降狀,「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才想讓你也喜歡我。」
「那也不能一見面就問。」秦牧說,「祥林嫂都沒你這麼煩。」
「你煩了?」沈硯辰挑眉,忽然沉聲道,「你敢煩我,我就強制愛你。」
秦牧看著沈硯辰那張臉,五官和沈如晦只有五六分像,也沒有沈如晦的氣勢,可沈硯辰現在這個語氣,這個神情,兩張臉突然重疊在一起。
秦牧眼神一厲,沉下臉來,轉身就走。
沈硯辰愣了一下,馬上追上去,一把拉住秦牧的手臂:「秦哥,我錯了。我隨口說的,你別當真。我才捨不得強迫你,真的。」
秦牧不理他,步子沒停。沈硯辰就跟在旁邊,一會兒拉他袖子,一會兒擋到他前面,嘴裡不停道歉:「我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你就饒我這一次。秦哥,秦哥……」,
他拽著秦牧的胳膊晃了兩下,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尾音:「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火鍋?日料?還是上次那家私房菜?」
秦牧還是不說話。
沈硯辰又湊近一點,做鬼臉,講笑話。
秦牧臉上的冷意終於鬆動了一點,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沈硯辰立刻抓住機會,攬住他肩膀:「不氣了吧?以後我都聽你的,你不讓我問,我就不問。
秦牧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去吃飯了。」
沈硯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我請。」
次日,秦牧和顧崇玉約在五道口附近一家咖啡店。
顧崇玉緊緊挨著秦牧坐,把新畫的稿子一張張攤在桌上。
有一張畫的是秦牧伏案工作的側影,還有一張是兩隻貓擠在窗台上曬太陽。他一邊給秦牧講,一邊偷偷看他的表情,像在等表揚的小孩。
秦牧嘴角帶著笑,低頭看畫。
午後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顧崇玉頭髮上,泛起一層淺金。他抬起頭,想對顧崇玉說話,抬頭的一瞬,餘光瞥向窗外。
窗外前方不遠處,一個年輕男人正側身往這邊看。
那人穿著深色外套,領子立得高,半張臉縮在衣領里。
對上秦牧目光的剎那,他迅速低頭,轉身混進街邊的人群,幾個眨眼就不見了。
秦牧握著畫紙的手緊了一下,只一下,他就把視線收回來,神色如常地轉向顧崇玉。
「你現在畫畫越來越好了。」他抬手,把顧崇玉嘴邊沾著的一點可可沫擦掉, 「AI學得怎麼樣了?」
顧崇玉不好意思地笑:「這周六給你看我的AI學習成果。」
「好。」秦牧笑得有點壞,「沒認真學的話,我可要罰你。」
「怎麼罰?」顧崇玉問,耳朵又開始紅。
「周六你就知道了。」秦牧說。
「嗯。」顧崇玉乖乖應聲,低頭繼續翻畫稿,秦牧看著他發紅的耳尖,手指在桌下慢慢攥了一下,又鬆開。
當天晚上,沈硯辰發來消息:「明天下午沒課,帶你去個地方。」
秦牧看著屏幕,過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