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顧崇安打電話來叫顧崇玉回去,顧崇玉握著手機,小聲說:「大哥,我想再玩幾天。」
「你已經在那邊待了一周了。」顧崇安的聲音從聽筒里透出來,不算嚴厲,卻也不容商量,「媽回來了,念叨你幾次了。趕緊回來。」
顧崇玉掛了電話,窩在沙發里不說話,秦牧看了他一眼,坐過去:「你哥催你回去?」
「嗯。」顧崇玉靠到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我不太想回去。回去就見不到你了,可是我媽回來了,我也想她了。」
秦牧想了想,說:「我陪你一起回京市。」
顧崇玉一下坐直了:「真的?」
「真的。」秦牧說,「反正在京市也有事要處理。」
他給爸媽打了個電話,說京市公司臨時有事,要提前回京。
又給沈如晦發了條信息,說周教授讓他回去跟進項目,沈如晦罕見地沒多問,只回了一個「好」。
兩人一起飛回了京市。
顧崇玉沒回顧家老宅,直接拉著秦牧去了他的公寓。
一進門,他就把秦牧拖到畫室里,畫架上蒙著一塊舊白布,邊角被顏料蹭得花花綠綠。
顧崇玉伸手把布掀開。
「我畫了好久的。」他退後半步,耳朵紅了。
秦牧站在畫前。
那是一幅正面肖像,畫的秦牧,畫裡的他微微側頭,光線從左上方落下來,眉眼、鼻樑、下頜的線條都很鋒利,可眼神是柔軟的、明亮的,像被水洗過一樣。
秦牧看著畫裡的自己,像在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
「不太像。」顧崇玉見他不說話,小聲補了一句,「我改了很多次,還是不太像。」
「你把我畫得太好了。」秦牧說。
他不敢再看,畫裡的人不是他,那是顧崇玉眼裡的他,乾淨、明亮、值得被愛。
秦牧移開眼,把顧崇玉拉進懷裡,低頭去親他的鬢角。
顧崇玉輕輕「哎呀」了一聲:「還有別的要看呢。」
秦牧不管,他把他抱起來,往臥室走。
顧崇玉的腿環在他腰上,兩隻手勾著他脖子,嘴裡還在說:「真的,我準備了好幾幅……」
秦牧用吻把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這一次,秦牧罕見地發了狠。
床墊被壓得陷下去,床頭一下一下蹭著牆,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顧崇玉到最後連叫都叫不出聲,只一口咬在秦牧肩上。
秦牧悶哼一聲,掐著他的腰……
顧崇玉眼尾都濕了,指甲在秦牧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兩個人折騰了好幾次。
秦牧才饜足地抱著顧崇玉去清理,熱水衝下來時,顧崇玉靠在他懷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秦牧把他擦乾,抱回床上,顧崇玉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秦牧靠在床頭,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顧崇玉。
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秦牧慢慢低下頭,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
「你不會原諒我的。」他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說了一句:「沒關係。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他坐起身,把被子給顧崇玉掖好,輕手輕腳地走到陽台上。
夏夜的風悶熱,裹著遠處車流駛過的聲音。
秦牧靠在欄杆上,看京市的天色從深黑變成灰白,再一點點染上淺金。
他點了一根煙,吸完又點一根,腳邊落了一小片灰。
煙盒空了他才回屋,去浴室洗漱,輕手輕腳上床,從背後把顧崇玉攬進懷裡。
第二天早上,秦牧是被一陣陣滋啦聲吵醒的。
他走出臥室,看見顧崇玉穿著他的襯衫,站在灶前忙活。
襯衫下擺長到大腿根,兩條腿又白又直。
他踮著腳去拿鹽罐,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鍋里有油星濺出來,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
「怎麼不叫我?」秦牧走過去。
「馬上好了。」顧崇玉回頭沖他笑,把一個煎蛋鏟進盤子裡。
秦牧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顧崇玉往後蹭了蹭他,繼續翻鍋里的另一隻蛋。
手機在臥室里響起來,秦牧鬆開他,走回臥室。屏幕上是沈硯辰的未接來電。
緊接著一條信息進來:
「這麼快就回京了?我還想找你玩呢。」
秦牧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沒有回覆,他拿著手機走出來,鎖了屏,放到餐桌上。
「誰呀?」顧崇玉端著兩盤煎蛋走過來。
「騷擾電話。」秦牧說,接過他手裡的盤子。
「牛奶還沒倒。」顧崇玉又折回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盒,倒了兩杯,加了一點糖,端過來。
秦牧已經坐下,看他穿著自己的襯衫在晨光里走來走去,領口斜斜地敞著,露出鎖骨上昨晚留下的幾處痕跡。
「看什麼呢。」顧崇玉把牛奶放到他面前,耳尖慢慢紅起來。
「看你好看。」秦牧說。
顧崇玉抿著嘴笑了,坐到他對面,托著下巴:「快吃。一會兒涼了。」
秦牧拿起筷子,夾起煎蛋,蛋黃還是半流心的,火候剛剛好。
他吃了一口,點點頭:「手藝見長。」
「那當然。」顧崇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可是專門學了。」
秦牧笑了一下,低頭吃早餐。
晨光從窗戶斜進來,把整張餐桌都泡在暖黃色里。
顧崇玉吃得慢,時不時抬頭看秦牧一眼,像怎麼都看不夠。
「今天去哪兒?」顧崇玉問。
「陪你。」秦牧說,「你想去哪兒?」
「我想畫畫。」顧崇玉說,「你陪我去畫室吧。」
「好。」秦牧說。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甜的。他其實不喜歡甜,但顧崇玉倒的,他每次都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