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我相信你

  秦牧來得很快。

  他給顧崇玉發了兩條，顧崇玉沒回，他盯著屏幕上的字，一遍遍按亮，又一遍遍等它暗下去。

  最終他坐不住了，起身往門外走去。

  秦牧發出了第三條信息：「我在你家外面，出來下好不好？」

  顧崇玉走到窗邊，往下看，秦牧的車停在那棵熟悉的大銀杏樹背後。

  秦牧靠在車身上，仰頭望著顧家別墅二樓的窗戶，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落在他臉上，一片模糊。

  顧崇玉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去了。

  他從側門出去，秦牧看見他，站直了身體，兩個人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兩人在樹背後站定，秦牧伸手去拉顧崇玉，顧崇玉沒躲，卻也沒回應，手臂垂在身側，手指冰涼。

  秦牧借著路燈看他的臉，眼睛是紅的，眼皮腫著，鼻尖也紅紅的，明顯哭過。

  秦牧的心像被什麼攥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捧起顧崇玉的臉，用拇指一點一點擦他眼下的濕痕。

  「阿玉。」秦牧的聲音壓得很低，「沈硯辰只是我玩得比較好的朋友。他幫過我一些忙。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你。」

  顧崇玉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有動搖，有痛苦，有拼命想要相信的渴望。路燈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濕漉漉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真的？」

  「真的。」秦牧說。

  他低下頭，吻住顧崇玉。這個吻又急又重，帶著慌亂，也帶著一股秦牧自己都分不清的占有。他像要用這個吻把顧崇玉所有的不安都堵回去，把所有的質問都壓下去。顧崇玉的唇很涼，還帶著眼淚的咸。

  顧崇玉一開始僵著，後來慢慢軟下來，手指抓住秦牧的襯衫下擺，越抓越緊，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他仰起頭，閉著眼。

  過了很久，秦牧才鬆開他，顧崇玉靠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細碎。他的額頭抵著秦牧的肩窩，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相信你。」

  秦牧把顧崇玉抱緊，下巴抵在他頭頂，閉上眼睛。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要把這個人嵌進骨頭裡，顧崇玉以為那是愛。

  秦牧知道，自己只是不敢鬆手，他怕一鬆手，這束光就真的散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夜風把銀杏葉吹得沙沙響。

  秦牧的臉隱在樹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睜著眼，越過顧崇玉的頭頂，看向顧家別墅二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窗。

  顧崇安站在窗前，身影被燈光勾出一個沉默的輪廓。

  秦牧和他隔著兩層樓和一排銀杏樹，遙遙對上了視線。

  

  只一瞬。

  秦牧收回目光，低下頭，親了親顧崇玉的發頂：「進去吧。夜裡涼。」

  「你不要騙我。」顧崇玉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不會騙你的，放心」秦牧保證道。

  「那我先回去了。」顧崇玉說，「明天我就回公寓。」

  「好。」秦牧說，「明天我來接你。」

  顧崇玉從他懷裡退出來，眼睛還是紅的，可嘴角終於有了一點笑，他抬起手，用指節碰了碰秦牧的下巴：「那你路上小心。」

  「好。」秦牧說。

  顧崇玉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秦牧還站在銀杏樹下，朝他揮了揮手。顧崇玉這才小跑著回了側門。

  秦牧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二樓那扇窗的燈滅了，他才轉身上車。

  他坐在駕駛座里，沒有立刻發動。後視鏡里，顧家別墅像一團安靜的暗影。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摸到滿手冰涼。

  手機亮了，是沈硯辰的消息：「明天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秦牧看著屏幕，過了幾秒，打出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