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然看了眼薄寒川,小聲說句:「你爸人還怪好的呢。」
薄寒川目光掃到陸然臉上,眼神的疲憊顯而易見,「不想聽不說了。」
「我想聽。」陸然將行李箱蓋子合起來。
「劉四貴接手許四波的生意後一路風生水起,後來做起海洋貿易,找到了爸,利用鴻途的貨船將西南西北的內陸產品運往世界各地。」
「你同意了?」
「我沒同意。」薄寒川將視線落在陸然細長疤痕的手面,「爸同意了。」
陸然兀自低笑一聲,「你爸人真好。」
薄寒川目光垂視著陸然:「爸說他和他母親當年真的太可憐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陸然淡笑,心中酸澀難耐,為什麼薄世榮願意幫助一個陌生人都不願意去看看他和自己母親。
「為什麼喊他鬼哥?」
「原本大家都按照許四波的喊法喊他四哥,但劉四貴不喜歡,後來大家喊他貴哥,喊著喊著就成了鬼哥。」
陸然明白地點了點頭,站起身將行李箱扶了起來,「明白了,謝謝。」
薄寒川坐在地上仰視著陸然:「謝什麼?」
「謝謝薄總跟我說這麼多。」
這是第一次薄寒川跟他說這麼這麼多和薄家有關的事,他當然要謝謝薄寒川。
陸然將行李箱推到門口,自己為數不多的衣服塞進書包里。
「機票買了嗎?」陸然順手拿起放在柜子上的藥膏走到薄寒川面前。
薄寒川看了眼手機:「買好了。」
「行,你躺床上,我給你抹點藥膏。」
雖然他知道可能藥效沒那麼好,但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眼前人左撓右抓。
薄寒川難得老老實實躺回床上,陸然依舊慢條斯理地用棉簽棒給他臉上脖子胸口抹了藥膏。
老天爺還是沒有偏心,給這張俊俏臉上增加了幾許病態。
指尖不小心觸碰到薄寒川的臉上,薄寒川下意識閉上眼睛,陸然立馬縮回了手:「不好意思。」
陸然禮貌而又客氣的做法讓薄寒川覺得生疏,看著陸然低頭認真且小心翼翼地塗抹藥膏,薄寒川卻覺得有些心疼。
陸然他太想跟他撇清關係了。
「行了,你休息一會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薄寒川點了頭,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飛鳥飛過,思緒已經跑到了航空港的進程上。
床頭櫃的手機震動將他拉回現實。
屏幕上顯示「溫允恩」三個字,薄寒川接通,原本是想跟溫允恩說陸然在洗澡,遲一些再打來,但還沒等他開口,溫允恩便急沖沖地說:「陸然,你在酒店嗎?我晚上飛海城,後天呂醫生來海城開講座,他是幽閉恐懼症這方面頂級專家,我哥找人聯繫上了呂醫生,額外多加了一個號,你也來讓呂醫生瞧瞧能不能把咱這破病控制住,你這樣總吃藥也不是辦法,那藥很傷腎的,你就一個腎了,要是再壞了你就完蛋了。」
電話傳來震耳欲聾的沉默。
「陸然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
沉默片刻後,聽筒傳來低沉聲音:「他在洗澡,我會傳達給他。」
溫允恩嚇得立馬掛了電話。
薄寒川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陸然從浴室出來,看著薄寒川拿著自己手機便問道:「檢查我手機嗎?密碼是1234,我手機上沒有任何你的照片,你立的規矩我都記著。」
陸然擦了擦潮濕的頭髮,拿了身乾淨衣服去了客廳換好後又去浴室吹了頭髮。
陸然吹完頭髮出來,看薄寒川依舊保持剛才姿勢,便上前自己將密碼解開,又遞了過去:「檢查吧。」
薄寒川沒有再接手機,抬眸仰視著被白熾燈照得有些晃眼的陸然。
「真沒有你照片,不信你看看。」陸然直接點開相冊,將手機遞過去。
多年前偷拍過薄寒川的照片得到了半個月的冷戰,那十幾天陸然難受極了,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照片都刪了,沒有留任何備份,也就是從那時候起他才知道原來他跟薄寒川的關係不能被旁人知曉。
陸然不以為意,見薄寒川不為所動,直接將手機塞進薄寒川手裡:「真沒有,備份里也沒有。」
他早就不會留薄寒川的任何照片,甚至他現在連薄寒川的聯繫方式也沒有。
沉默良久後,薄寒川開口:「溫允恩給你打電話了。」
陸然正在給薄寒川找衣服,「哦,他說什麼了嗎?」
「他說有個治療幽閉恐懼症的醫生後天在海城,讓你回去接受治療。」
陸然拿衣服的手瞬間僵住,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薄寒川的衣服放在床上:「機票是幾點的?」
「什麼時候有這種病的?」薄寒川問他。
陸然又將襪子放在床上:「夏飛給你安排好醫院了嗎?」
薄寒川蹙起眉頭,聲音嘶啞:「陸然,我在問你話。」
「跟葉政宇賽車那晚,從山頂滾落,沒死成落下這個病。」
這麼長時間薄寒川都沒有發現陸然的不對勁,「所以沈安南住院那晚,你是發病了?」
陸然輕描淡寫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嗯,我待不了狹小空間。」
「那晚老宅地下室你不是沒跑而是跑不了?」
「嗯,那晚我犯病了。」
陸然沒有再看薄寒川,轉身就走,「這些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不重要,衣服穿好,回海城。」
薄寒川總覺得惴惴不安,今天的陸然太乖了,乖得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
陸然換好衣服去了回到房間,「手機還檢查嗎?不檢查我要用一會。」
薄寒川將手中的手機遞過去。
陸然拿了手機後便去了客廳一直在回復消息,接了幾通電話,都是關於新城港項目的事情。
直到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他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幾頓沒吃了。
陸然走到房門口,「外賣吃嗎?」
薄寒川正在換衣服,光著膀子,陸然看著他的後背,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幸好他沒有密集恐懼症,不然真的要被噁心到。
沒等薄寒川回答,陸然又說:「算了,出去吃吧。」
他這一身疹子,再吃點外賣那恐怕會加劇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