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生氣了吧?」允意始終保持著嘴角弧度不變的微笑。
這種時候沉默不好,還是得出聲緩和一下氣氛。
商聿白將手機隨手一丟,「嗯,沒關係。中年婦女情緒太穩定不是好事。」
這話聽起來更像在安慰他自己。
「商聿白,阿姨的話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下次別這麼懟阿姨了,她會難受的。」
「為什麼不會放在心上?」商聿白握住允意的手,溫柔按在他臉頰上,貓兒似的輕蹭,滿眼繾綣依戀,「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允意天大的冤枉,「不是的。我是覺得,阿姨不喜歡我很正常——」
商聿白的臉忽然懟近在眼前,允意的唇瓣落下重重一吻。
「她不喜歡你一點都不正常,你不許這麼說。」
允意無奈,指尖無意識地摳了摳商聿白第二顆襯衫紐扣,「好,我不希望你和阿姨因為我吵架。」
「沒吵架,」商聿白不以為意,「正常交流。我們家就這個風格。」
「商聿白,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媽那個人效率至上,從小對我最大的要求就是說話精煉,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事情,絕不允許掰成兩句。我和她就這樣,就是你剛才聽到的那樣,十幾年了都這樣。」
商聿白極力裝作絲毫不在乎的模樣,可他眼底的哀傷和失望是藏不住的。
未被妥善處理的情緒不會隨著時間消失,只會愈演愈烈。
允意啞然許久,湊近恬然一笑,「所以你平時話那麼多,是在背地裡偷偷反抗阿姨嘍?」
商聿白扯了下唇,「我又不是跟誰都話多。徐允意,你是我的特殊和例外,知道嗎?」
「知道了。」
允意伏在商聿白的胸口,努力找角度讓自己趴得舒服一點。
小小的動靜像小貓踩奶,頭頂柔軟的髮絲一下下拂過商聿白的脖子,勾得他喉結滾動,忽地直起身,「剛才到哪兒了?」
允意花容失色,沒聽說那種事還能續上的。
又不是夢。
可她根本抵不住商聿白的強勢。
允意兩隻手被反剪在腰後,肌膚染上秋日的溫涼,時而被灼熱的吻覆住,冷和熱的更迭折磨得她不住聳肩。
「商聿白…」允意嗓音微抖。
「我在。」男人原本清明自持的眸色仿佛冰雪消融,蘊藏冰下的渴求和欲望忽而直白又洶湧,沉甸甸落在允意每一處肌膚上。
侵略感強得滾燙。
允意還能怎麼辦呢,她所有城防皆在商聿白猛烈的攻勢下潰敗。
她並不討厭商聿白的親熱,甚至每次過後,她的心都會感到前所未有的熨帖。
商聿白未嘗不是她的能量補給站。
「你辦公室里沒有監控吧?」
「沒有。問這個做什麼?」
允意咬唇,「我怕視頻流出去。」
「誰活膩了?再說,我們就親個嘴,又沒什麼高強度運動,這種視頻有什麼好看的?」
允意恨恨捂他的嘴,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心裡忍不住嗤他虛偽,「你都快把我舔一遍了,確定不做嗎?」
商聿白朗笑出聲,笑夠了,抱著允意晃了晃身下的轉椅,「寶寶,我們還沒結婚呢。」
忍著笑補刀:「你再忍忍。」
允意:「……」
「忍你二大爺!」
被他說得好像允意才是那個欲求不滿的人。
簡直污衊!
「寶寶,我是認真的。」
允意蹙眉:「什麼認真的?」
讓她忍忍是認真的?
真是夠了,虛偽的變態,嘴硬的死裝男——
「嫁給我。」
允意心裡的暗罵戛然而止,臉「騰」一下就紅了,「你…你肯定是被阿姨嚇傻了。」
「我很清醒,智力也正常。」
「誰問你智力了?」允意覺得她的心率快不正常了,掙扎著從商聿白懷裡跑開,「我們只是在談戀愛,我只跟你談戀愛。」
商聿白眸色發沉,但他沒再步步緊逼,他理解允意需要時間消化,「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結婚是另外的價錢。」允意懊惱地揉了揉腦袋,她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商聿白失笑,「我最不缺的就是錢啊。」
「可我缺。」允意緊張到咬手指,「我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我們之間的差距,因為我覺得沒必要,戀愛而已,早晚會散的。」
「我說過不會——」
「就好比在S大讀書,四年大學生涯於你而言只是一種人生體驗,是試煉能力的舞台,你不用找工作,不用為進好企業改簡歷改到吐,可我需要,我必須活得比周圍人都用力,我的未來經不起我有絲毫懈怠,你可以向下兼容,輕飄飄地承諾我們永遠不會分開,可我不敢賠上前途去賭你會永遠喜歡我。」
允意並不覺得只和商聿白談戀愛虧了什麼,最終不能結婚是必然,允意從來不敢奢望。
但哪怕只是戀愛,這段時光也足夠她銘記一輩子了。
「商聿白,我的表達很混亂,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商聿白將渾身都在發抖的女孩擁進懷裡,溫柔地撫著她的背。
直到允意情緒平復下來,他才緩緩開口:「你說的我都理解,但我想告訴你,嫁給我和奔赴你的前途並不衝突。」
允意茫然抬頭。
商聿白理了理女孩亂糟糟的鬢髮,「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更不是家庭。嫁給我,你依然可以讀書工作,只不過無論你做什麼,都有我在背後支持你。」
允意的眼淚忽然決堤。
她哭她的動容,為商聿白的真誠動容。
「好了好了,從小到大吃了不少鹽吧,這麼愛哭。」商聿白擦著擦著眼淚,忽然捧著允意的臉,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允意氣急,急頭白臉噴出個鼻涕泡來。
那一瞬間,她連引爆商氏集團要買多少噸炸藥都計算好了。
「啊!我不活了。」
商聿白笑得腹肌痛,躺在沙發里打滾。
他是真沒見過那麼大的鼻涕泡。
「商聿白!!」
聽著門內隱隱泄出的動靜,左慶捅了捅秘書耿姐的腰,眉飛色舞。
那表情很明顯——你什麼時候見過商總這樣?
耿姐在梳理待會兒要向商聿白匯報的內容,有點不太想搭理左慶。
主要是覺得她倆的內心獨白太TM像小說里霸道總裁的管家和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