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琛的目光移過來，落在溫梨身上，「你呢？」
溫梨咬了咬牙，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幾下，撥通了夏之星的電話。
那頭剛接起來，她就壓低聲音開了口：「阿星，帳面上有多少錢？」
「怎麼啦？」夏之星還沒反應過來。
「……兩千萬有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夏之星急切的聲音，「阿梨，你遇到什麼麻煩了？」
「帳面上能用的只有八百萬，我馬上給你轉過去，剩下的我再想想辦法。」
溫梨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八百萬，連一半都不夠。
而且那是琴行的周轉資金，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事把夏之星也拖下水。
「算了，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把手機放進包里，她抬起頭，對上顧景琛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還的。」
顧景琛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以你現在的處境，兩千萬，你那雙手拉冒煙了也賺不上吧。」
溫梨的臉白了一瞬，「我會慢慢還。你又不差這兩千萬。」
「你不能因為我不差，就不還吧。溫小姐，我實在信不過你的為人。」
溫梨攥了攥拳，指甲陷進掌心裡，咬著牙問：「那你想怎麼樣？」
顧景琛沒有直接回答她。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程一，「去公司看看，哪裡缺打雜的，讓溫小姐過來打工抵債。」
溫梨愣住了。
程一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接話：「顧總，目前還缺一位私人助理……還有居家保姆。」
顧景琛挑了挑眉，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溫梨臉上，「要干哪個？」
溫梨咬著唇，哪個也不想干。
可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顧景琛已經先開了口：「私人助理還是算了，看你笨手笨腳的樣子，我怕你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居家保姆嘛，溫小姐這雙手看著，也從沒下過廚房。」
「說實在的，溫小姐你真是一無是處。」
溫梨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脾氣，「那顧總真是抱歉，是我太沒用了。」
顧景琛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片刻後，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一副「我便宜了你」的意味：「算了，私人助理你不夠格，居家保姆你也未必能做好。」
「但看在你欠我兩千萬的份上，我勉為其難收下你抵債。」
「去我別墅當保姆。看在蘇燼言的面子上，干滿兩個月，兩千萬一筆勾銷。」
溫梨剛要開口拒絕，他已經自顧自地往下安排。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準備早餐。七點整理書房。」
「八點我出門前，把所有衣物熨燙妥當。」
「白天全屋打掃清潔，晚上六點我要準時吃上晚飯。」
顧景琛盯著她臉上藏不住的不服，一字一頓道：「溫小姐，你要是不想干，現在就把兩千萬拿出來還清。」
「拿不出來？那就乖乖去我家做保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
一旁，丁知意臉上一貫溫婉的笑容終於裂開一絲裂痕。
她垂下眼，手指無聲攥緊裙擺，布料被狠狠擰出一團褶皺。
住進顧景琛的別墅？真的只是單純做保姆嗎？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動作輕得生怕旁人察覺。
很快，她又抬起頭，恢復端莊得體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光亮徹底黯淡下去，蒙了一層灰濛濛的霧。
許念念完全沒留意丁知意的異樣，興奮地拽住她的袖子晃來晃去，「太好了，太好了！我哥總算要好好治治她了！」
「溫梨你也有今天！以後你就是顧家的保姆了，看我以後怎麼刁難你！」
她自顧自掰著手指頭，已經盤算好要讓溫梨洗成堆的襪子。
溫梨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夏之星憂心忡忡地問她：「你今天不是出去處理維權的事嗎？怎麼突然需要兩千萬？」
溫梨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把白天發生的所有事全盤講給她聽。
夏之星聽完足足沉默了五秒，隨即緩緩瞪大雙眼，脫口而出一句話，差點讓溫梨嗆到口水：「顧景琛該不會是想借著保姆的名頭，跟你玩那套女僕戲碼吧？」
「……你能不能想點正常的？」溫梨抓起抱枕朝她砸過去。
夏之星穩穩接住抱枕，神情卻嚴肅下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好好想想，他顧景琛家裡會缺保姆？他缺的根本不是幹活的人，是你！」
「他就是故意讓你住進他家，日日相對，然後——」
「然後變著法子折磨我。」溫梨打斷她，「我還沒自戀到那種地步，對他做了那種事情，還能讓他喜歡我。」
「那你真要去？」
「兩千萬，你替我還嗎？」溫梨側頭看向她。
夏之星當即轉過身，麻利抓起床上的衣服往行李箱裡塞，動作乾脆得像是趕人：「那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過去吧。」
溫梨站在顧景琛的別墅大門前，指尖攥緊行李箱拉杆，抬眼望向這棟無比熟悉的建築。
她從前來過無數次，這裡甚至專門留過一間屬於她的房間。
如今世事顛倒，她竟要以保姆的身份踏入這裡。
顧景琛窩在沙發上，身前攤著厚厚一疊文件與筆記本電腦。
他身著黑色薄毛衣，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線條利落分明的小臂。
聽見腳步聲，他掀了掀眼皮淡淡掃她一眼，隨手將一串鑰匙丟到她腳邊。
「我有重度潔癖，全屋任何角落都必須一塵不染。」
溫梨環顧了一周除了他倆還有一個程一沒別人了。
「只有我一個人收拾？」
「不然，我幫你一起收拾？」
「你這將近五百平的別墅，平時都是一個阿姨打掃嗎？」
「三個。」
「那憑什麼讓我一個人打掃。」
」一千萬一個月的保姆，你讓我雇三個？」
溫梨沉默了。
顧景琛看了眼手腕上的名表，「去做晚飯。」
溫梨手裡還攥著行李箱的拉杆，轉，「我的房間在哪？二樓嗎？」
「溫阿姨你做什麼美夢呢，還以為那間房我還給你留著呢。」
他下巴往樓下一揚：「地下室。」
溫梨攥著拉杆的指尖發白，是啊，他怎麼可能還留著自己的東西。
她沒在說話，去地下室把自己的行李簡單的整理下。